他死死盯着惊蛰,从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名为“知根知底”的恐怖。
退下。
卢承庆僵持了许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围拢的衙役面面相觑,终究是收刀退到了门外。
惊蛰在屋内横冲直撞,她随手翻乱了那些整齐的档案,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她故意推倒了一排书架,趁着卢承庆心惊胆战去扶架子的空档,左手一缩,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字迹斑驳的“秦氏党羽名单”悄无声息地滑进了卢承庆私人书箧的夹层里。
那是她亲手模仿裴仲笔迹伪造的,也是一张索命符。
搜不到。
惊蛰突然收手,将朱雀翎揣回怀里,冷冷地睨了卢承庆一眼,看来是情报有误,卢大人自便。
她带着人马大摇大摆地撤离,留下满屋狼藉和满头冷汗的卢承庆。
回到察弊司密室时,炉火已经熄了。
惊蛰脱掉湿透的靴子,脚尖因为长时间受冻已经红肿不堪。
她刚想给自己倒杯冷茶润润冒烟的喉咙,一道清冷的黑影便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上官婉儿。
陛下准了,血帕入匣。
上官婉儿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但她接下来的话,却让惊蛰握杯的手猛地收紧,作为代价,三天之内,我要卢承庆通敌的实证。
惊蛰慢慢转过头,看着桌案上那盏摇曳的孤灯。
武曌这一手玩得极漂亮,给自己一把刀,再去砍那些最硬的骨头。
如果刀断了,正好把血帕拿出来,顺理成章地把这把旧刀也熔了。
而卢承庆,现在恐怕已经发现了书箧里的东西。
门外传来急促的靴声,一名夜枭暗卫在门外跪地禀报:大人,吏部卢侍郎顶着风雪,已经往大明宫方向去了。
惊蛰放下茶杯,指尖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