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需要一种极端的亢奋来压制身体的崩溃。
去吏部。
她对牵马的暗卫吐出三个字,翻身上马时,大腿的伤口撕裂开来,疼得她眼皮一跳。
吏部衙门内,灯火昏暗。
卢承庆正揉着眉心翻阅公文,这位五姓七望出身的权臣,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与陈腐。
当惊蛰带着一身血气和风雪撞开房门时,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厌恶地挥了挥袖子,试图扇走那股刺鼻的血腥味。
惊蛰大人,这深更半夜的,察弊司是打算来吏部讨杯茶喝?
卢承庆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惊蛰破碎的飞鱼服,眼里的鄙夷不加掩饰。
惊蛰没说话,她径直走到卢承庆面前,右手一扬。
幽冷的红光在昏暗的室内划过。
朱雀翎重重地拍在公文案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卢承庆的脸色瞬间从轻蔑变成了惨白。
他太清楚这枚翎羽意味着什么——武曌的绝对授权,先斩后奏。
秦氏余孽未清,本官奉旨搜查。
惊蛰一掌按在朱雀翎上,另一只手猛地拔出腰间的龙牙短刀。
利刃直接刺穿了卢承庆面前那本厚重的铨选名册,刀尖没入红木案几三分有余。
卢承庆惊得后退半步,身后的衙役哗啦啦围拢上来,腰刀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
惊蛰!你敢无圣旨搜查六部?卢承庆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颤抖。
圣旨?
惊蛰向前倾身,那张惨白而满是血痕的脸凑近卢承庆,她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毒钩,卢大人,您次子在并州任上,每年收受的三千两‘耗羡’,还有他在沁源县强占的那六百亩良田,写在折子里递给陛下叫圣旨,我现在把它刻在你喉咙上,叫什么?
卢承庆的呼吸猛地一窒。
这些是他在家族内部都掩盖得极深的私隐,绝不该被一个刚上任不久的暗卫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