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充耳不闻,她屏住呼吸,将火盆凑近那页“空白”的记录。
随着温度升高,覆盖在纸面上的冰胶开始迅速变软、融化,一股奇异的焦香味散开。
紧接着,原本空白的纸面上,一排排细密如蚊蝇的墨迹像从虚空中凸显出来一般,逐渐清晰。
惊蛰的瞳孔骤然收缩。
上面记载的并非萧淑妃的余孽,而是当年武曌在夺嫡最惨烈之际,为了自保,亲手处理掉的一段血亲丑闻。
那个被暗卫私自调换、本该夭折的女婴,生母竟然是武曌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那是一个曾在武曌最落魄时给予她支撑,却又在背后狠狠捅了她一刀的人。
惊蛰感觉到一股透骨的凉意从脊椎直冲天灵盖。
她不是余孽,她是武曌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带着怨恨的血肉,是这个铁血女帝此生最恨却又唯一存在的血脉延续。
“找死!”
周兴的一声怒喝震碎了惊蛰的思绪。
眼见秘密泄露,这位酷吏眼中的贪婪瞬间化作了疯狂的杀意。
他从袖中滑出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刀,身形如蛇般扑向惊蛰,意图在证据确凿前将她当场格杀。
惊蛰侧身倒地,现代格斗的肌肉记忆让她在那柄刀划破喉咙前的千钧一发之际,猛地拽翻了身侧那组沉重的红木书架。
轰隆!
书架带着成千上万卷沉重的卷宗泰山压顶般砸下。
周兴虽然有些武艺,但在这狭窄的空间内根本避无可避,他的双腿被死死压在书架下,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
惊蛰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抓起地上一块碎裂的瓷片,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她骑在周兴背上,冰冷的瓷片边缘直接切开了他的颈动脉。
“谁……让你来的……”惊蛰凑在周兴耳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人情。
周兴剧烈地抽搐着,大量的失血让他原本阴鸷的瞳孔开始扩散。
在死亡的绝对恐惧面前,他那点对皇权的畏惧彻底崩塌:“是……是武家……武承嗣……他想找那孩子的……命门……控制陛下……”
惊蛰手腕发力,彻底了结了这个大周最残忍的侩子手。
她迅速从周兴怀中搜出一份他原本准备用来栽赃自己的空白供状,借着他还没冷透的血,飞速模仿周兴的笔迹写下了一份供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