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喉头微动,调整声带的肌肉,那是她前世作为卧底必备的技能之一。
“放箭。”
清冷、威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这声音并不大,却经过穹顶的折射,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像极了那个坐在太极殿上的女人亲临。
正在挥斧的裴刚猛地一僵,背脊瞬间弓起,那是动物遇到天敌时的本能反应。
周围的暴徒更是慌乱地举起盾牌或寻找掩体,惊恐地望向黑暗的高处。
就是现在。
惊蛰从水渠跃下,人在半空,腰间的无鞘匕首已化作一道寒芒脱手而出。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几何轨迹。
“啊!”
一声惨叫撕裂了地牢的空气。
裴刚举斧的右手手腕被匕首贯穿,巨大的惯性带着他这一斧偏离了方向,重重地劈在了身旁副手的肩膀上。
血光崩现,惨叫声瞬间让场面失控。
惊蛰落地无声,像一滴墨融入了混乱的黑夜,瞬间切入了叛军的中心。
她没有去管惨叫的裴刚,而是像一条游鱼般滑到了牢门前。
牢门早已被劈开了一道缝隙。
里面的景象让惊蛰眉头一皱。
兵部尚书刘仁景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躲在角落瑟瑟发抖,也没有等待救援的喜悦。
他正发疯似地撕扯着自己的胸口,指甲把胸前的皮肤抓得血肉模糊,似乎想从肋骨下抠出什么东西。
那是皮下毒囊。
死士常用的手段,一旦被捕或绝望,咬破或吞下,见血封喉。
他想死?
惊蛰一脚踹开残破的牢门,反手扣住刘仁景的双臂,利用杠杆原理将他整个人死死压在墙上。
右手虎口如铁钳般卡住他的下颌骨,强行迫使他张开嘴,防止他咬舌或吞咽。
“不想全家死绝就给老子闭嘴!”惊蛰厉声喝道。
然而刘仁景的眼中没有任何求生的光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牢门外。
惊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裴刚捂着喷血的手腕,面容扭曲地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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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膝盖旁,静静地躺着一只沾了血污的银色拨浪鼓。
那是一只很精致的拨浪鼓,鼓面上还绣着稚嫩的“安”字。
那是刘仁景刚满周岁的小孙子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