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雪地里的引线,谁是饵

曌的手指从惊蛰肩头收回,带走了一片尚未融化的雪屑。

她并没有多言,只是用下颌点了点案头那卷积了灰的《察弊司初建名录》。

“拿去。”

简单的两个字,比外面的风雪更轻,却比圣旨更沉。

惊蛰没有丝毫迟疑,一步跨前抓起那卷册页。

粗糙的纸张摩擦着指腹,这不仅仅是一份名单,在今夜,这就是至高无上的“杀人执照”。

见血不究,这是帝王给疯狗解开项圈的信号。

她转身冲向皇史宬侧门,那里有一条运送沉重卷宗下山的滑索。

铁环扣上粗麻绳的瞬间,火星四溅。

惊蛰双腿凌空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只黑色的夜枭,顺着倾斜的索道扎进漫天风雪之中。

寒风像刀片一样割着脸颊,她不仅没有闭眼,反而极力睁大,借着身体下坠的重力,调整着呼吸的频率。

落地时,积雪没过了脚踝。

她顺势向前翻滚卸力,起身的瞬间,现代特种作战早已刻进骨髓的战术动作接管了身体。

她没有走大路,而是贴着坊墙的阴影,利用屋脊错落的死角,在金吾卫的火把光圈之外无声穿行。

大理寺的轮廓已经在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那是黑火药炸开城砖后的余味。

惊蛰停在巷口,瞳孔微缩。

外墙的确破了个大洞,碎石瓦砾间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

她快速掠过,目光在一具尸体的脖颈处停顿了半秒。

伤口平滑整齐,从左至右一刀断喉,没有翻卷的皮肉,只有喷溅状的血迹。

不是炸死的,也不是乱军砍杀。

那是制式横刀特有的切口,且死者佩刀未出鞘,双手还保持着持戟的姿势。

熟人作案。

大理寺的狱卒里,有内鬼给叛军开了门,或者说,这些死去的守卫至死都没防备过身边的人。

惊蛰没有选择那个被炸开的缺口——那是留给傻子钻的口袋阵。

她身形一折,滑进了墙根下一条散发着腐臭味的排水渠。

冰冷的污水瞬间浸透了靴子,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却让她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顺着水渠爬行百米,头顶传来沉闷的铁栅栏声。这里直通地牢深处。

惊蛰屏息凝神,透过栅栏缝隙,看到了下方混乱的回廊。

火光摇曳,一群身着杂色皮甲的暴徒正挥舞着兵器,疯狂劈砍着“天”字号牢房的精铁大门。

领头那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正是裴刚,他手中的宣花大斧每一次落下,都震得回廊嗡嗡作响。

“给老子砸!那个阉狗还在里面喘气!”裴刚咆哮着,唾沫星子横飞。

他身边围着二十来号亡命徒,硬拼是不可能的。

惊蛰伏在水渠阴影中,目光扫过地牢特殊的穹顶结构——这种半圆形的石顶极易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