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凡事查五步。一,查其遗书,笔迹是否与平日一致,有无胁迫之痕。二,查其尸身,颈上勒痕是自缢还是他杀,身上有无挣扎痕迹。三,查其家属,是悲恸欲绝还是暗中得利。四,查其死讯,何时传出,由谁传出,为何传得比官府文书还快。五,查其身后,谁最先为其立碑颂德,谁又因其死而声名大噪。”
这五步,字字句句,都是现代刑侦的逻辑链条,此刻却被惊蛰化作了孩童都能听懂的问答。
她要的,不是给天下人一个真相,而是给他们一把解剖“真相”的手术刀。
“将此书印千册,混入朝廷发往各地官学的赠书名录中。”惊蛰淡淡吩咐。
数日后,江南某县学,一名学童在课堂上大声朗读此节。
教谕听罢,脸色由红转白,勃然变色,冲上前一把撕了书,怒斥其为“妖言惑众,玷污圣贤”。
然而,堂下窃窃私语,围观的百姓中已有人低声议论:“这么说来……先给傅公立碑的那些人,不一定就是好人啊?”
一粒怀疑的种子,比一千份昭告天下的圣旨,更有力量。
与此同时,针对“烛阴”残党的罗网,正悄然收紧。
密报传来:窑工老秦,近日频繁出入城北一座废弃的砖窑,每次离开时,背上的背篓都异常沉重。
惊蛰亲率两队夜枭暗卫,在废窑外围的密林中蹲守了三日三夜。
第四日黄昏,他们终于看到,老秦将一批新烧制的陶管小心翼翼地装上驴车,看方向,是准备运往豫州。
“跟上。”惊蛰只说了两个字,却分派了两条线。
一线盯货,一线锁人。
果然,三日后,跟踪老秦的人回报:老秦在半路将驴车交给同伙,自己则孤身折返,趁着夜色潜入城郊一座荒废的山神庙。
他在神像背后摸索片刻,从神像布满蛛网的耳洞中,塞入了一枚极小的竹管。
暗卫待他走后,立刻取出了竹管。
里面是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展开,只有八个字,笔力遒劲:
“巳火重燃,待风南吹。”
惊蛰看着那张纸条,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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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以为自己是传递火种的信使,殊不知,他们走的每一步,都在她早已织好的罗网之上。
“启动‘反植’。”她下令。
二十枚由暗卫府工匠精心仿制的“真言筒”被迅速备好。
这些陶管从外观、重量到“巳”字印记,都与真品别无二致。
惊zhe亲自拟定了数条伪造的“烛阴”高层指令,藏于其中。
“局势有变,暂缓所有行动。”
“江南分舵混入内鬼,速查‘青衣’以上级别人员。”
“豫州联络人不可信,名单在此,立即清洗。”
最狠的一招,是她在其中一枚发往江南总舵的陶管夹层中,藏入了一幅用工笔细描的微型画像——画中人,正是窑工老秦。
画像旁,附着一行小字:“此人已降,速除。——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