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站在殿角最不起眼的阴影里,双手拢在袖中。
她的袖袋夹层里,那张记录着“文书传递漏洞与修补建议”的残页,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小主,
这份东西她没交出去,因为只要人心还是贪的,漏洞补上了,总还会有人凿出新的洞。
她要做的,不是补洞,是让那些凿洞的人,自己掉进去。
这次风波过后,大理寺少卿——那个因为太过刚正而被冷落了三年的硬汉,终于重新挺直了腰杆。
惊蛰把所有的证据链都喂到了他嘴边,他也没客气,一口咬住,死不松口。
入夜,义庄。
阿月有些沮丧地坐在门槛上。
这次行动虽然大获全胜,但因为操作太急,有一名扮作商贾的“灰线”兄弟被顺天府的捕快识破了假身份,虽然没供出同伙,但也被革了那个用来掩护的差役职位,赶出了衙门。
“头儿,我是不是搞砸了?”阿月低着头,把玩着手里的匕首。
惊蛰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进阿月怀里。
“三十两。让他在原籍开个药铺,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回春堂’。”惊蛰转身看向正在整理药柜的崔明礼,“崔太医,明日去给那个铺子挂个牌,就说是太医院指定的民间采办点。”
崔明礼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摔碎了手里的瓷瓶。
他看着惊蛰,眼神复杂:“你这是要把被踢出来的人,重新钉回去?”
“每个人都有用,哪怕是废棋,也有占地方的用处。”惊蛰走到药柜前,手指划过那一排排贴着标签的抽屉,“以后每倒下一个,就在外面立一块招牌。这长安城若是容不下干净人,我们就自己建一座城。”
崔明礼沉默良久。
他第一次没有抱怨惊蛰的疯狂,而是默默地将那一叠记录着这次行动药方和人脉关系的纸张整理整齐,放进了一个特制的紫檀木匣子里。
他在匣子盖上,郑重其事地刻下了两个字:存底。
烛火跳动了一下,爆出一个灯花。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马蹄声,那是只有八百里加急才会有的动静。
但这马蹄声并没有往皇宫的方向去,而是戛然而止在了城南的某个偏僻角落。
惊蛰正准备吹灯的手猛地停在半空。
片刻后,一只灰色的信鸽跌跌撞撞地扑进了窗棂,腿上绑着的竹筒上,染着刺目的暗红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