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声未落,他身体内部,那颗早已被暗红污秽侵蚀、布满裂痕、勉强维持不散的金丹,在这一刻,被他以最后的神念和疯狂,悍然引爆!

“嗡——!!!”

不是震耳欲聋的爆炸,而是一种低沉、闷哑、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震荡轰鸣!以孙虎为中心,一圈混杂着暗红污秽、金色罡气碎片、以及丝丝银色星芒的恐怖能量冲击,如同无形的怒潮,骤然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金丹自爆!修士最后、也最惨烈的手段!

“不——!!!”胡琏目眦欲裂,发出惊恐的尖叫,身形疯狂暴退!

距离最近的两个持刀修士首当其冲,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那混杂着污秽和罡气的能量怒潮吞没,护体灵光如同泡沫般湮灭,身体瞬间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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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远些的鹰钩鼻、马脸修士,还有另一个刑律殿弟子,也被这股狂暴的能量冲击狠狠掀飞出去,如同破麻袋般砸在远处的乱石荒草中,筋断骨折,鲜血狂喷!

凌雨因为距离较远,且背靠岩石,又被孙虎最后那声吼吸引了部分冲击方向,只是被余波扫中,再次喷出一口血,眼前彻底一黑,几乎昏死过去。但他死死抱着的皮袋,还有扣着火雷符的手指,都没有松开。

胡琏退得最快,修为也最高,但仍被冲击波边缘扫中,护身法器光芒狂闪,咔嚓一声出现裂痕,他喉咙一甜,又是一口血喷出,脸色惨白如鬼,眼中全是骇然和后怕。

焦坑中心,孙虎残破的身躯,在金丹自爆的恐怖能量释放后,如同燃尽的灰烬,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软软地瘫倒在焦黑的土地上,一动不动。只有那只依旧死死抓着断裂刀锋的焦黑左手,还保持着最后的姿态。

现场一片死寂。只有幽绿的蚀星毒火还在某些角落静静燃烧,发出轻微的“嗤嗤”声,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血腥和甜腥污秽混合的、令人作呕的复杂气味。

胡琏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地看着焦坑里那具再无动静的残躯,又看看远处倒了一地、生死不知的手下,最后目光落在倚着岩石、奄奄一息但手里还扣着火雷符的凌雨身上,脸上肌肉剧烈抽搐。

功亏一篑!人死了,手下折了,东西还没拿到!而且闹出这么大动静,金丹自爆的能量波动绝对瞒不住,很快就会有大人物赶来!

他眼中凶光闪烁,瞬间有了决断。必须趁其他人赶到前,拿到东西,然后……灭口!包括这个小子,还有地上这些可能泄露消息的手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一步步走向凌雨,手中多了一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细剑,语气森寒:“小杂种,你倒是命硬。把东西给我,我给你个痛快。否则……”

凌雨视线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胡琏在说什么。他只看到胡琏模糊的身影在逼近,感受到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他手指动了动,想拉动火雷符的引信,可手臂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要……结束了吗?

就在胡琏细剑抬起,剑尖即将指向凌雨咽喉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冰冷、平淡、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突兀地在场中每个人耳边响起:

“胡琏,你好大的胆子。”

胡琏浑身剧震,细剑僵在半空,骇然转头!

只见不远处一块高大的风化岩石顶端,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

一袭墨色长老袍,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眼神幽深如同寒潭,正漠然俯瞰着下方这片血腥狼藉的战场。

刑律殿殿主,墨隼!

在他身后,还有数道气息沉凝的身影,如同影子般悄然浮现,隐隐将这片区域包围。

胡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而几乎昏厥的凌雨,在听到那声音的瞬间,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骤然一松,眼前彻底被黑暗吞没。但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怀里的那个皮袋,依旧被双臂本能地、死死地搂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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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一座荒丘的阴影中。

一个如同融入环境的影子般的老者——影老,静静地看着岩石顶端突然出现的墨隼及其手下,又看了看下方焦坑中孙虎的残躯,以及昏死过去的凌雨,还有面如死灰的胡琏。

他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如同水波般微微一晃,便彻底消失无踪,没有留下丝毫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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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殿静室。

一直闭目“沉睡”的黄一梦,身体猛地一颤,骤然睁开了双眼!

就在刚才那一瞬,她识海中,《星辰万象图》虚影里,代表孙虎的那颗星辰,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黯淡、熄灭,化为一点冰冷的、再无生机的灰烬,飘散消失。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悲恸、暴怒、以及冰冷刺骨杀意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垮了她一直维持的平静表象!

她放在被子下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脸色却依旧苍白,甚至更加透明,只有那双骤然睁开的眼睛里,翻涌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潮与血光。

孙虎……死了。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带着冰渣。

然后,她重新闭上了眼睛。

只是那周身弥漫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死寂,让门口一直监视的周副管事,没来由地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静室紧闭的门,又看看窗外已经大亮的天光,心里莫名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