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劝不住,在大军阵前当众驳了主将的面子,只会适得其反。

日头一寸寸落入地平线之下。

入夜,大军傍水扎营。

连绵的篝火点亮了旷野。

韩遂在中军设下大帐,切了最好的行军干肉,温了烈酒,专邀马超同帐共饮。

帐内火光通明,杯盏碰撞声与笑声隔着牛皮帐帘直往外窜。

“来!孟起,满饮此碗!”韩遂的声音洪亮无比。

“叔父请!”马超仰头狂灌。

马超本就嗜酒,行军途中的干冷更激起了他的酒瘾。

三五大碗黄汤下肚,他整个人已是面红耳赤。

甲片被他拍得震天响,大谈特谈到了壶关之下,如何一合斩下守将的头颅。

每一句都离不开那句“侄儿愿为先登”。

韩遂频频举碗相和,一口一个“孟起真乃神将”、“世之虓虎”。

捧得极高。

杀意藏在酒液的涟漪里,刀不见血。

中军帐外五十步。

一口临时垒起的篝火旁,马岱独自坐在干草堆上。

他手里端着一只粗陶大海碗,里头的酒早已凉透。

马岱低着头,死死盯着火堆里翻卷的赤红草灰。

“去给孟起当脑子。”

真正的叔父那句嘱托,在他心口上狠狠地刮。

帐内传出一阵掀翻了几案的狂笑声,紧接着是马超含糊不清的拔刀呼喝。

脑子?

马岱的手腕猛地一翻。

“哗啦。”

大半碗夹着冰碴的冷酒,被他尽数泼在眼前的篝火边缘。

自己这兄长,此刻哪里还有半分脑子!

那本该在自己头上的脑子,此刻全泡在韩文约递过去的酒碗里了!

马岱丢下空陶碗,缓缓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