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配猛地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上。

“你道我不知?!”

审配暴喝一声,直接打断了周主簿的话。

他霍然站起身,绕过宽大的木案,大步逼到周主簿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半尺,审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咬着后槽牙。

“两百一十七乘粮车、三千余人!”

审配伸出手指,重重戳着周主簿的胸口。

“在我冀州腹地,走的是我亲自规划反复推演的运粮官道。出发的旗号、通关的堪合、沿途一道又一道的关防,皆是铁桶一般的布置!”

“便是这般——”

审配五指在半空中猛地攥拢成拳,骨节发白。

“活生生没了!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周主簿也不知道说什么,一个字也反驳不出。

审配收回手,转身踱回堪舆图前,背对着周主簿。

“你且动脑子想想。”

“不管这事是流寇干的,是曹贼的奇兵干的,还是咱们内部出了吃里扒外的叛徒。这股藏在暗处的势力,他既然有能耐把这第一批三千人的队伍嚼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审配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周主簿。

“他便能吃下第二批!”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在这条运粮道上,究竟藏着什么,我们如今双眼一抹黑。你现在急吼吼地把粮车继续往外发,再发一千车,又能如何?”

审配冷笑连连,“粮道的症结一日不除,我再发多少粮草出去,不过是替那暗处的贼子添菜罢了!到那时,不仅前线吃不到粮,连带邺城的家底也要被这无底洞生生掏空!”

周主簿张了张嘴,喉结剧烈滚动。他发现自己竟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词。

是啊。

敌人在哪?

不知道。

带了多少兵马?

不知道。

是用什么法子让车队消失的?

还是不知道。

谁能想到,自家后院里,竟然会出这档子事儿?

曹贼的兵马少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