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还没亮透,客房窗棂透出昏黄的灯火。
张机伏案疾书,案上铺满新裁的绢帛,墨迹未干。
旁边堆着林阳命福伯采买的上等笔墨与整匹素绢。
张机手中之笔几乎未停,偶尔翻阅身旁那卷贴身的旧帛手稿作为对照,嘴里念念有词,陷入了某种浑然忘我的境地。
绢帛当头,赫然是以“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为纲目的条文雏形。
这十日来,他将毕生所学与林阳提出的六经辨证之法相互印证,《伤寒杂病论》的骨架,正是在这间小小的客房中一点点被血肉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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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轻响,门被推开。
林阳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粟米粥走了进来。
张机连头都不曾抬一下,嘴里正自语着某处方证对应的措辞:“太阳病,发热汗出者,此为荣弱卫强,故使汗出,欲救邪风者,宜桂枝汤......”
林阳将粥碗轻轻搁在案角,凑过去看了两眼绢帛上新写的内容。
“先生。”
林阳指着那行字,毫不客气地点评,“此处言桂枝汤之用,极为妥当。但先生切莫忘了,若患者素有内热,或已转为阳明实热,服桂枝汤反助其热。这等变症,当于何处点明?总得给后人提个醒,免得错用。”
张机笔锋骤然一顿。
他定在原处,沉吟了片刻。
“极是!”张机猛地以掌击案,发出一声脆响。
他连声叫好,当即提笔,在条文侧边飞快补入数行批注,将那桂枝汤的使用禁忌写得清清楚楚。
两人就着热粥,你一言我一语地打磨着书稿中的细节。
一个出理论纠错,一个靠实操定鼎,配合默契。
福伯在廊下探头,见这十日来早已习惯的场面,默默缩回去,吩咐下人去备好张机待会儿出门义诊的药箱。
另一面,后院马厩中,那匹绝世神驹爪黄飞电已恢复了大半精神。
它前腿站得极稳,正低头大口咀嚼着精料,马尾不时惬意地甩动两下,毛色重新泛起水润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