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穿过月亮门,直奔马厩。
秋雨刚停,夜风卷着墙头的寒意灌进院子。
马厩里草药味呛鼻,还混着潮湿的马粪味儿。
灯笼光晕一晃,爪黄飞电正萎靡地靠着粗木栏杆。
原本水滑的皮毛此时干枯得像杂草,四条大长腿直打哆嗦。
张机提着袍摆走上前,借着光一扫,老眼猛地一亮。
看这骨架!看这体态!
这可是有价无市的绝世良驹!
可惜,生生病成了这副惨样。
他哪还顾得上地上全是泥,丢下药箱就蹲在木栏边。
看精神、察毛色、默算呼吸,嘴里念念有词,瞬间切换到了行医状态。
福伯在一旁老老实实打着灯笼。
林阳将爪黄飞电这些日子的发病经过一五一十道来:“前些日子淋了一场秋雨,随后食欲渐废,如今连草料都不怎么吃了。前腿发颤站立不稳,我请了三拨军中兽医来看,开了些方子,灌下去全无用处。只能由我死马当活马医,按着寻常治人的风寒方子强行灌了两剂,这才吊住了命。”
张机听完点点头,起身要摸马槽触诊。
手刚探到马脖子边。
半死不活的爪黄飞电眼珠子猛地一瞪,直接炸了毛。
“咴——!”
马颈猛地一甩,前蹄重重刨地,整个身子向后剧烈退缩,发出“砰”的一声沉闷撞击,硬生生撞在后方的粗木栏上。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戒备与惊惧,呼出的白汽粗重且急促。
张机被逼得连退两步,直皱眉头。
他这辈子治过的牲口不少,最怕的就是病急了咬人的活物。
这马病入脏腑,警惕心顶到了天花板。
不近身,怎么切脉施针?
张机犯了难,看向林阳:“澹之,此马性烈,病中痛苦更甚。强行近身恐伤人伤马,府中可有熟稔的驯马之人能将其制住?”
林阳没答话,冲福伯摆摆手让他退后,自己则闲庭信步般进了马栏。
“家主当心!”福伯吓得汗都出来了。
这祖宗病了后脾气大破天,前天连喂草的下人都差点被一蹄子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