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初歇,官道上泥泞不堪。
林阳撑着那把新奇的油纸伞,将大半伞面倾斜在老者头顶。
两人并肩往许都城内走去,脚下战靴踩在水洼里,发出吧唧的泥泞声。
行了一段,老者放缓脚步,偏过头先行拱手作揖:“一路同行,还未请教贵人尊姓大名。老朽南阳张机,字仲景。以行医为业,走南闯北多年,今日初到这许都城外。”
林阳往前迈的脚步骤然钉死在泥水里。
张机,字仲景。
医圣张仲景!
这几个字落在林阳耳中,犹如平地炸开一道惊雷。
他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病急乱投医跑去城外看个游方郎中,居然硬生生把这尊东汉末年医学界的泰山北斗给撞见了!
这可是能写出《伤寒杂病论》的神人!
林阳侧过头,盯着身旁这个穿粗布灰袍、满手泥渍、须发半白的老者。
看了好几息。
这就是张仲景,那个在后世被称为医圣、与扁鹊华佗并列的张仲景!
活生生地走在他身边,刚才还蹲在泥地里给一头牛扎针?
林阳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立刻将伞柄换到左手,郑重其事地回了个大礼:“原来是张先生。在下姓林名阳,字澹之。”
张机见他忽然停步又发了片刻的呆,微觉诧异:“澹之可是想起了什么?”
“没什么。”林阳若无其事地迈开步子,“只是觉着先生这般大才,在城外搭个芦棚替人看病,实在是委屈了。”
张机摇了摇头:“医者治病,何分高堂陋室?能医便医,谈不上委屈。”
两人重新往前走。
林阳一边控着伞面往张机那头倾斜,一边随口问道:“先生是何时到的许都?”
“三日前。”张机答道,“听闻此地新安营乃收拢流民甚众,其中多有染疫病风寒者。老朽行至此处,便停下了脚步。”
林阳点点头。
秋雨绵绵,染病者确实不少,张机能主动留下来义诊,不收分文,这份心性和史书上记载的一模一样。
张机随口寒暄道:“方才那蛮横军汉见澹之的牙牌便仓皇退走。不知澹之在朝中领何差事?”
“在下现任中书郎。”林阳笑了笑,语气极为随意,“不过是个闲差。司空大人体恤我身子弱,特向天子请了命,许我不必日日上朝点卯,平日里多是在家赋闲。”
张机面上闪过一丝浓重的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