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琼胸膛剧烈起伏,那种被下属质疑的恼怒混合着酒精的燥热,让他那张脸显得格外狰狞。
“区区一道烂泥墙,把你们一个个吓成这副德行!若是明日那墙一撞就塌,我要治你们个动摇军心之罪!”
他猛地一挥手,如同驱赶苍蝇一般。
“滚!都给我滚出去!休要扰了本将的雅兴!”
“告诉下面的儿郎,谁敢再说半个‘怕’字,军法从事!明日巳时,全军压上,谁敢延误战机,我先斩了他的头!”
眭元进和韩莒子被骂得狗血淋头。
面对处于暴怒边缘且醉意上头的主帅,两人知道,再说下去,恐怕真要先被祭旗了。
“......诺。”
两人对视一眼,只能无奈地低下头,躬身行礼,倒退着走出了中军大帐。
帐帘落下的瞬间,似乎隔绝了里面的咆哮与酒气,却隔绝不了那种令人心寒的阴霾。
“眭大哥......”韩莒子苦着脸,低声唤道,“这......这可如何是好?百车齐发,若是那墙真的撞不塌,咱们连撤都撤不回来啊。”
眭元进手按刀柄,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皮革,眼中无奈。
“将军醉了。”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那透出昏黄灯光的大帐,缓缓摇头。
“但你我,不能醉。”
“他是主帅,是袁公的亲信,他可以狂,可以傲,可以不把曹操放在眼里。但咱们是做下属的,咱们的命,底下兄弟们的命,都在这儿悬着。”
韩莒子点了点头,神色黯然:“那......暗哨之事?”
“设!”
眭元进眼神一厉,斩钉截铁道:“他不明令禁止,那便是默许。就算明日被他知道受罚,也比夜里被人抹了脖子强!”
“你去检查那些撞车,把轮子下的土垫实了,找些干草把车轴再裹一层,防着夜里返潮。我去安排巡夜,今晚我亲自带队。”
眭元进拍了拍韩莒子的肩膀。
“不管那墙有多硬,咱们既然食了袁家的禄,明日便是把头撞碎了,也得冲上去。但在那之前......咱们得替将军守好这个家。”
韩莒子感动,抱拳重重一礼:“听大哥的!”
两人分道扬镳,各自没入那漆黑的营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