眭元进顿时无话可说。
见他答不上来,淳于琼打了个酒嗝,脸上笑容再现,“那曹贼是奸雄不假,但他不是蠢货。这等送死的买卖,借他三个胆子他也不敢干!懂吗?”
这番话,听着是真有道理,逻辑上也无懈可击。
如果是常规对阵,淳于琼的判断完全符合兵法常识。
优势兵力压制,互为犄角的阵型,加上曹军兵力不足的现实,夜袭确实是下下策。
可眭元进心头那股子寒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战场之上,越是看似万无一失的时候,往往越是杀机四伏。
更何况,对手那可是曹操!
一旁的韩莒子见气氛僵住,虽心里发怵,但想到那些耗费心血组装起来的撞车,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将军所言极是,兵法韬略,末将等自愧不如。”韩莒子先是恭维了一句,随后话锋一转,“只是......从军械营造的角度来看,末将仍有一虑。”
淳于琼斜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回虎皮椅,把酒坛子重新捞回怀里:“讲。”
韩莒子擦了擦额头被热气蒸出的汗珠,小心翼翼道:
“那护墙若真如细作所言,是‘烂泥加毛石’,按理说绝不可能如此平整。末将曾远眺细观,那墙体色泽均匀,且无夯土层叠之痕。若是......若是这墙体比咱们预想的要硬......”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了下去:“咱们那一百零八辆撞车若是不能一击建功,陷入胶着,这些大家伙行动迟缓,岂不是成了曹军弓弩手的活靶子?”
“末将斗胆建议,明日攻墙,可否先派十辆试探?若墙体松动,再全军压上。如此,即便有失,也不至于......”
“够了!!”
一声暴喝,宛如平地惊雷。
“啪!”
淳于琼手中的酒坛并未再次放下,而是被他猛地掼在地上。
碎片炸裂,醇厚的酒液洒了满地,浓烈的酒香瞬间变成了令人窒息的怒气。
“试探?又是试探!”
淳于琼双目赤红,显然是被激怒到了极点。
他指着韩莒子和眭元进,手指都在颤抖。
“张合试探,结果退了三里!如今你也让我试探?主公的军令是什么?是‘摧枯拉朽’!”
“我若是只派十辆车上去,那是给曹操挠痒痒!那是违抗军令!你是想让我掉脑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