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人啊。”田铮笑了,露出点无奈,“难道在你眼里,当兵的就只配扛枪打靶?”
“那倒不是。”季然往他身边凑了凑,指尖划了划他冲锋衣的拉链,“就是觉得……你们都活得特糙,没想到,你还懂这个。”
“糙是为了执行任务。”田铮低头,气息拂过她发顶,“但日子总不能一直紧绷着。
再说,我还有很多本事,等着让你慢慢发现呢。”
最后几个字说得又轻又慢,像羽毛搔在心上。
季然的脸颊微微发烫,别过脸往停车场走:“行啊,去就去。”
田铮的越野车在音乐广场门口停下时,季然才发现是家小音乐厅,外墙爬满了常春藤,暖黄的灯光从落地窗透出来,映着里面模糊的人影,“不是那种大场馆啊?”
“这儿的钢琴独奏更安静。”田铮替她拉开车门,掌心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背,像有电流窜过。
检票时,季然看着票根上的曲目单,指尖顿在“贝多芬《月光奏鸣曲》”那行字上,“是这首啊。”
“听过?”田铮牵着她往里面走,座椅是深棕色的丝绒,坐上去软乎乎的。
“上学时音乐课听过片段。”季然调整了下坐姿,“总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灯光暗下来时,舞台中央的三角钢琴泛着幽光。
钢琴家落座,指尖落下的瞬间,第一乐章的旋律便漫了出来,像月光淌在水面上,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颤。
季然屏住呼吸,看着台上那双跳跃的手。
她不懂乐理,却被那旋律裹着,像沉在温水里,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田铮就坐在旁边,侧脸在暗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垂着,专注得像在研究作战地图。
一曲终了,掌声落定,季然才轻轻吁了口气:“刚才那一段,明明听起来很安静,可我怎么觉得……心里揪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