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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锣的声音,我已经调好了。”他说,“响三声是东区起火,两声是西区,一声是南区。夜里加敲梆子,长短不同。”
“我都记下了。”她说。
徐鹤这才真正离去。背影渐远,拐过市口便不见了。
陈麦穗独自留在原地。她抬头望着安市楼,风吹动她腕上的艾草绳。绳结有些松了,她用拇指推了推。
楼下石台上,放着一份刚送来的名单。是今日轮值的市女吏姓名,赵王氏排在第一位。后面写着任务:查东区油坊进出货、核对水缸水量、记录火道通行情况。
她拿起炭笔,在名单末尾添了一行字:
“增派一人,盯北口至后山小径,白昼轮守。”
写完,她将名单压在石块下。
然后她重新踏上楼梯。
一级,两级,三级。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实。登上顶层平台时,风明显大了。铜锣静默悬挂,表面无尘。
她走到栏边,俯视整个墟市。
东区人流最多,西区正在卸货,南区有几个孩子围着晒酱坛玩耍。市女吏的身影穿插其中,像一根根移动的标尺。水缸沿着街道依次排列,每五步一口。火道宽敞,无人占道。
她的视线慢慢移向北口。
那条小径藏在坡地阴影里,入口处长着一丛野蓟。风吹过时,叶子翻动,露出底下一段踩实的泥路。
有人走过。
她眯起眼。
草叶分开的形状不对。不是风,是脚踩上去又退开。
她没有喊人。
也没有下楼。
她只是静静站着,左手搭在栏杆上,右手垂在身侧,慢慢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