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望火楼成·市安如山

陈麦穗走到楼基旁的一口水缸前停下。水面平静,映出天空和楼影。她蹲下身,撩了一把水泼在脸上。凉意渗进皮肤,冲淡了连日来的燥热。

她忽然问:“徐大夫,你说人怕火,是因为见过烧伤,还是因为看不见火怎么来?”

徐鹤沉默片刻。

“两者都有。”他说,“但最怕的,是明知道有人要放火,却抓不住那人。”

老吴握紧了手中的工具袋带子。

陈麦穗站起身,甩掉手上的水珠。她看向墟市北口——那里原本是牙行旧址,如今改成了粮铺。张老三的名字已被抹去,门楣上贴着新的字号。

但她知道,名字可以换,人换不了。

“昨夜我看见他了。”她说,“就在那条小径上。他没走远,一直在看。”

老吴皱眉:“你还想追?”

“不想。”她说,“现在追,他会躲得更深。等他以为风头过了,自然会露面。”

徐鹤轻叹一声:“你在等他再动手。”

“不是等。”陈麦穗说,“是在给他机会证明,他不只是个躲在面具后的人。”

人群渐渐散开。有农夫拉着车经过,车上堆满新收的粟米。市女吏拦下查验信秤,双方核对无误后点头放行。阳光照在她们左臂的木牌上,刻字清晰可见。

老吴扛起工具袋,准备离开。

“我下午还要去西巷加固棚架。”他说,“那边还有两户没换防火布。”

“麻烦你了。”陈麦穗说。

老吴摆摆手:“不麻烦。我儿子昨天回来,说他在外头做工的地方,都没咱们这儿规矩严。他还问我,能不能学做信秤。”

他说完笑了笑,脚步比来时轻快。

徐鹤也转身要走。

“我要去七乡看看。”他说,“那边有户人家的孩子中了毒,症状像吃了变质肉。”

“路上小心。”陈麦穗说。

徐鹤点头,竹篓轻晃,药签发出细微摩擦声。他走出几步,又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