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喊了几次?”陈麦穗问。
“三……三次。”里厨妇声音轻,但没低头。
“很好。”陈麦穗看着她,“明天还敢喊吗?”
里厨妇吸了口气:“敢。”
陈麦穗把所有木牌收进鹿皮囊。她抬头看墟市。摊位整齐,通道宽阔,新水缸摆在十步一处的位置。几个孩子在模仿赵王氏叉腰的样子,嘴里喊着“短秤罚粟”。
她转身准备离开。
赵王氏忽然追上来:“布娘子!”
“还有事?”
“明天……我们能不能查牙行那边的摊?”
陈麦穗停下。
“他们那边……秤一直没人管。”赵王氏说,“听说有人在那里吃了亏,不敢声张。”
陈麦穗看着她。
“你想去?”她问。
“我想去。”赵王氏握紧擀面杖,“可我不认识路,也不知该找谁。”
陈麦穗沉默片刻。
“明天一早,我在市口等你。”她说,“带足水,穿结实鞋。”
赵王氏用力点头。
陈麦穗走了。她走出十几步,听见身后传来喊声。
是里厨妇。
“西区秤准!无异常!”
声音不大,但稳稳地传了出来。
陈麦穗没回头,脚步没停。
她走到田埂边,习惯性摸向发间取炭笔。笔还在。她抽出,在竹片上写下:市女吏首日,查实短秤四例,民众反应平稳,赵王氏可任带队。
写完,她把竹片塞进鹿皮囊。
远处,赵王氏正教里厨妇怎么用称砣校秤。两人围着一个秤盘,头靠得很近。
一个孩子跑过,手里举着一根小木棍,嘴里喊:“我是市察!不许短秤!”
陈麦穗站了一会儿,看向牙行方向。
那里安静。摊棚密集,通道狭窄。
她抬起脚,踩进田埂的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