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徐鹤从药摊那边走了过来。他背着竹篓,药签随风轻晃。他在陈麦穗身边停下,低头看了看那块陶片,又看了看她脸上的汗。
他没说话,只凑近了些,在她耳边道:“我知一法,可提陶温,令其不易裂。”
陈麦穗侧头看他。
他眼里有光,像是藏着什么不肯轻易示人的东西。
她眨了眨眼,声音压得很低:“徐先生,此技可不能白教。”
徐鹤笑了下,没答话。他把手伸进竹篓底层,摸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塞进她手里。纸角露出一点红痕,像是某种矿物研磨后的痕迹。
“三日后。”他说,“你若还想听下去,可来找我。”
说完他就走了,竹篓晃了晃,身影混进人流。
陈麦穗没打开那张纸。她把羊皮纸折好,和碎陶一起放进鹿皮囊。她的手指碰到了里面的登记簿,上面还记着刚才的订单数:一百九十七匹。
她抬起头,看见张老三站在市口拐角处,正回头看她。两人视线撞上,他没躲,也没走近,只是站着。
风把展台上的纱布吹起来,底下的蓝布露了出来。颜色沉实,像雨后的天。
一个农妇走上前,指着陶罐问:“布娘子,这罐真能用?”
“能。”陈麦穗说,“裂的是次品,我不卖次品。”
“那你手里那块……”
“留着比对。”她说,“下次烧出来的新陶,我要一一对照。”
农妇点点头,没再问。
又有两个汉子背着麻袋走来,说是带了自家晒的菜干,想问问能不能进专区。陈麦穗让他们把袋子放下,打开检查。菜干干净,水分适中,她点头同意,记下名字和数量。
登记簿翻页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