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穗看着她:“不信?且看月末分钱。”
人群安静下来。
赵王氏抬起头,还想说什么,可话卡在喉咙里。她看了看身边的妇人,又看了看那张纸,最后把纸塞回麦穗手里,转身就走。她走得急,差点绊在台阶上。
里厨妇迟疑了一下,也跟了上去。走过台边时,她偷偷回头看了眼信秤,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挑战者早就不见了。其他人也没再闹。墟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照着摊位和行人。
麦穗蹲回田埂,从地上捡起一块陶片。她用炭笔在上面划线,写下几行字:粮区靠东,布区居中,酱陶另列一排。信秤台放正中,每日辰时开,酉时收。
阿禾拿来竹简,开始抄录布局图。写完一行,抬头问:“真能撑得住?”
麦穗没抬头。她盯着陶片上的字,手指蹭着边缘。
“他们怕的不是我抢饭碗。”她说,“是以后人人都能自己卖。”
远处牙行的棚子还亮着灯。人影晃动,像是在商量什么事。麦穗没看太久,只把陶片翻了个面,在背面写了六个字:防火、防换、防谣。
她摸了摸腕上的艾草绳。草叶干了,断口处翘着一点,风吹了一下,掉了。
她没去捡。
天完全黑了。墟市该散的人差不多都走了。可还有几个身影在信秤台附近徘徊。
一个中年妇人走近,低着头,声音压得很轻:“麦穗姐……我家有新纺的麻布,我能进专区卖吗?”
麦穗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递给她:“明日辰时前到台前登记。布要干净,无破洞,称重记账,月底结算。”
妇人接过木牌,手指发颤。她看了又看,终于把它塞进怀里,快步走了。
没过多久,两个汉子也来了。一个问:“粮也能卖?”
“能。”麦穗说,“自家产的,晒干扬净就行。”
另一个问:“抽多少?”
“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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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那……我们也来。”
他们走后,阿禾轻声说:“有人信了。”
麦穗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油灯照着她的侧脸。她把陶片放进鹿皮囊,又取出几粒种子,放在掌心看了看。
“火点了。”她说,“风一起,就灭不了。”
她重新坐下,左手拄地,右手拿起炭笔,在陶片背面继续写:监督由农户轮值,每日两人;交易须签字画押;若有虚报,三次除名。
阿禾在一旁记录。竹简翻过一页,墨迹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