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走过来:“要不加个风口?像鼓风箱那样。”
陈麦穗摇头:“风要稳,火要高。烟囱得加高,灶膛也要改。”她指着灶底,“这里留两个进风口,一人一边吹,火才能聚。”
阿禾立刻取炭笔,在竹简上记下:“双风口,高烟囱,分层烧。”
陈麦穗点头:“先试三座。用最好的黏土,泥要揉三天。”
她们正说着,几个孩子围到碑前。那个五岁的小女孩又来了,踮脚摸碑脚的红布。她母亲蹲下来,帮她理了理衣领。
“娘,这布是给谁的?”
“给所有干活的人。”女人说。
小女孩似懂非懂,转头看学堂墙上的字。她念不出,就用手指描。
陈麦穗看着,没说话。她走到碑前,伸手抚过“经纬学堂”四个字。石头凉,刻痕深。她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蹲在田埂上,用炭笔在陶片上记雨水天数,被人骂“女人管天管地”。
现在,有人把她的名字刻在了石头上。
可她知道,这块碑不是为她立的。是为那些半夜起来翻地的女人,为那些偷偷学写字的母亲,为那些敢说“我也能”的丫头。
阿禾站到她身边,两人并肩望着学堂。院子里,几个大些的孩子正在拼木犁,齿轮卡住了,两个男孩争起来。一个说齿太密,一个说太稀。最后一起拆开重装。
“她们已经不用你教了。”阿禾说。
陈麦穗嗯了一声。
“你会走吗?”阿禾问。
“哪儿也不去。”她说,“我就在这儿。”
囡囡走过来,背上又挂起包袱。她手里拿着一块晒干的菜团,是学堂孩子做的。她咬了一口,嚼了嚼,笑了:“比草原的肉干耐饿。”
“又要走?”陈麦穗问。
“单于派人等在村外,要带回第一批种子。”她说,“我还答应教他们建晒酱坛。”
陈麦穗从鹿皮囊里再抓出一把粟种,塞进她包袱:“带去。告诉他们,种下去,收上来,就是自己的。”
囡囡点头,转身朝马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