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麦穗看着她背影走远。
阿禾回来,低声说:“人都等着你说话。”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向石台。
踏上最后一级时,脚下一滑。是踩到了一块烧软的泥。她稳住身体,继续往上。
站定后,她开口:“昨天有人说要灭我们。”
声音传出去很远。
“他们烧了房子,烧了桌子,烧了匾。”
“但他们没烧掉我们记在心里的字。”
“也没烧掉我们手上还能做的事。”
她举起手中的炭笔。
“明天开始,打地基。”
“后天运木料。”
“五天内,第一面墙要立起来。”
“我不许任何人停下。”
人群静静听着。
“从今天起,学堂还是‘经纬学堂’。”
“教的还是识字、算数、医课、心术。”
“谁想学,就来。”
她说完,走下石台。
一个妇人突然喊:“布娘子!我们帮你盖!”
第二个声音响起:“我家还有两根好木头!拿来用!”
第三个:“我会砌墙!以前给我男人搭过猪圈!”
越来越多的人喊出能做的事。没有人哭,也没有人喊冤。他们只是说出自己能做的。
陈麦穗走到晒场边缘,拿起一把铁锹。锹头有点弯,是从火里扒出来的。
她把它插进焦土里,用力往下压。
土很硬,翻不动。
她换了个位置,再插。
这一次,土松了一些。她撬起一块焦黑的地皮,扔到一边。
身后传来脚步声。
阿禾站在她旁边,也拿了一把锹。
“你干嘛?”陈麦穗问。
“帮你翻地。”
“新学堂的地基,得靠我们自己挖。”
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开始翻土。
远处,郡守留下的随从正在记录人数。他们看到一群妇人陆续拿起工具,走向废墟。
有人拿来绳子丈量尺寸,有人用炭笔在地上划线,有人搬走烧坏的梁柱。
太阳升到头顶。
晒场东墙上,新贴的律文被风吹得微微鼓起。那个“户”字,正好对着石台方向。
一个孩子爬上石台,手里拿着半块写字板。他在残匾旁边,用炭笔写下四个小字:
学堂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