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织妇忽然说:“我昨天还在想,学堂教这些有什么用。现在我觉得,有用。至少我的娃知道了,他可以想 bigger 的事。”
“不是 bigger。”陈麦穗纠正,“是更深。你想得深,做的事才不会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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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囡囡那块陶片,放在讲台上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招弟写的“第一个会画地图的女子”,再过去是男孩写的“我要守边关”。
“这些字不值钱。”她说,“但它们比铜钱金贵。因为它们是从心里长出来的。”
一个孩子问:“麦穗姨,你小时候写过这样的字吗?”
她摇头:“我没有纸,也没有人教我写。我是摔了很多跤以后,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她说,“我只是希望你们比我早十年明白。”
屋子里静了一会儿。
然后,一个织妇带头鼓掌。一下,两下,接着所有人都拍起手来。声音不大,但在土墙之间来回撞,显得很沉。
陈麦穗没有笑,也没有动。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讲台上的那些陶片,仿佛在数每一道笔画。
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左腕上。艾草绳的颜色淡了,边缘有些发焦,像是昨夜靠近火盆时不小心燎到的。她没去碰它,任它挂在那儿。
鹿皮囊斜挎在肩头,里面装着新的炭笔、几块备用陶片,还有昨日儒生交来的农事记录。她伸手进去摸了摸,掏出一支笔,递给囡囡。
“明天开始,你每天记一件事。”她说,“记你看到的问题,想到的办法。不用写得多好,只要是真的。”
囡囡接过笔,双手捧着。
“我会写的。”她说。
“我相信。”
窗外,晒场上的谷粒翻了个遍,有风掠过,带起一阵细尘。一个孩子跑进来,说是牛犋坏了,要找人修。陈麦穗应了一声,却没动。她看着囡囡低下头,重新拿起陶片,把刚才那句话又描了一遍。
笔画比之前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