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学堂风波·儒法初争

“若没有女人舂米、纺线、织布、做饭,圣人穿什么?吃什么?早饿死了,还能留下这些话教训我们?”

她用犁尖点了点地:“这犁翻的是土,不是礼。这布裹的是身,不是枷锁。”

风刮过来,吹得红布一角扬起,贴在铜杖上。

没人说话。

儒生盯着那布,嘴唇动了动,忽然冷笑:“巧言令色!妇人之智,不过如此。你们今日聚众抗礼,明日便要夺权干政,天下岂不大乱?”

“我们不要权。”陈麦穗说,“我们要活命。”

她指着棚里墙上贴的那些纸条:“她们想学算账,是因为被人克扣工钱;想识地契,是因为田亩数从来不知道;想防坏酱,是因为孩子吃过变质的吃食拉肚子。这些事,是你坐在博士宫里能懂的吗?”

儒生脸色发青。

“你不懂耕作,不懂织布,也不懂井水多深、粮食几斗。你说的‘德’,是空的。我们的字,是写在泥地里的,不是念在嘴上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要闭这学堂,可以。先问问这些人,愿不愿意再回去当哑巴,当瞎子,当任人哄骗的傻子。”

她看向四周。

李寡妇往前站了半步。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也挪了位置。老陶匠的妻子拄着拐,把写满问题的竹片举了起来。

儒生环视一圈,发现没有一个人低头。

他咬牙,猛地从袖中抽出另一卷竹简,狠狠摔在地上。

“执迷不悟!”他说,“总有一日,朝廷会收回此令!你们这些妇人,终将为今日之举付出代价!”

他说完转身要走,却又停下。

一只手按在袖口内侧,动作极快,像是确认什么还在。

陈麦穗看见了。

那不是普通的竹简藏法。他的左袖深处,似乎另有东西,比信卷更薄,更硬。

她没出声。

赵德拄着铜杖,也没拦。

儒生走了几步,又回头,指着那块匾:“此匾一日存在,礼教便一日蒙羞!”

“礼教若连女人读书都要压,那它早就蒙羞了。”陈麦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