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则不弃——一人学,众人帮;一人困,众人扛!”
最后一句说完,她举着铜杖站着,胸口起伏。
没人说话。
然后李寡妇忽然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不弃!”她喊。
“不弃!”另一个跟着叫。
“不弃!不弃!不弃!”声音连成一片,撞在棚壁上又弹回来。梁上的麻雀受惊,扑腾着飞出去,翅膀扫过挂在架子上的字布,红底黑字晃了一晃。
外面传来掌声。
众人回头。胡商耶律齐站在门口,两只手还在拍。他今天没牵骆驼,背上背了个旧布囊,衣服沾了些灰。
他走进来,笑着点头:“麦布使,我耶律齐走南闯北,没见过女子立学堂。今日见了,佩服。”
他解开布囊,从里面取出一卷布。颜色深红,布面泛着细光,和她们平时用的粗麻完全不同。
“这是我从西域带来的驼绒布,值百匹粗麻。”他说,“今日全捐——就为这‘勤、勇、不弃’六个字。”
他把布放在铜杖前,弯腰行礼。
棚子里一下子安静了。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盯着那卷布,像是不敢信。
陈麦穗看了那布一眼,点头:“好。这布,将来做成学袍,谁学得好,谁穿上。”
耶律齐咧嘴笑了。他直起身,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说:“下回我带墨石来!你们的字,该写在纸上!”
他走了。脚步声远去,渐渐听不见。
棚子里的人还在看着门口的方向。那个拿布的老妇人慢慢蹲下,伸手摸了摸那卷驼绒布。她的手指很糙,碰上去像刮在绸子上。
陈麦穗走到墙边,拿起一支炭笔。她看了看囡囡,又看了看那些坐着的妇人。
“今天的课还没完。”她说,“首徒已立,规矩已定。现在,我们开始第一课。”
囡囡握紧铜杖,走到前面站好。
陈麦穗说:“你来教。”
囡囡吸了口气。她把铜杖插在自己脚边,让它立着。然后她拿起炭笔,在一块空木片上写下两个字。
“第一个字——勤。”
她转身面向大家,声音比刚才更稳:“每天来,不管下雨还是刮风。不来,就是丢了这个字。”
她顿了顿,继续说:“第二个字——问。不懂就问,问到懂为止。没人会笑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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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着李寡妇:“你昨天问我‘经’字那一竖为啥不能歪,我答不上来。今天麦穗姨教了我,我才能讲给你们听。所以,问不可耻。”
她把木片翻过来,写下第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