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包渐渐拉长,变成一个小泡,悬在管端。
“快撤!”陈麦穗提醒。
阿禾迅速抽回芦管,将整根管子横放在泥台上。那颗小泡还泛着微光,形状歪斜,但确实是个中空的体。
“是空的!”有人喊出来。
徐鹤走过去,仔细查看那个小泡。他用手摸了摸表面,又对着灯照了照。
“薄厚不均,但确实是吹出来的。”他说,“这是第一根‘玻管’。”
阿禾终于笑了。她坐在地上,靠着墙,额头全是汗。
“我还能再试。”她说。
当天夜里,织坊没熄灯。
第二批原料重新调配,炭少碱多,石英研磨得更细。炉火烧得稳定,锅底铺了一层耐火泥,防止粘连。
陈麦穗亲自守灶,每隔一刻钟记录一次火势变化。徐鹤坐在角落,用羊皮卷写下“玻色”特性:可熔、可塑、可透光、不吸水、不易腐。
第三炉出炉时,已是五更天。
这一次,他们用了铜制短管代替芦管。阿禾再次尝试吹制。
她蹲在炉前,双手握住铜管两端,将开口端浸入熔液。轻轻一提,裹住一小团热流,然后深吸一口气,平稳吹入。
气泡缓缓隆起,变得圆润。
她一边旋转铜管,一边继续吹。熔液随着气息延展,逐渐拉长,形成一个细颈、鼓腹的形状。
等到足够大,她迅速将铜管架在模具上,让其自然垂落定型。
冷却后,取下成品。
一只花瓶摆在桌上。虽然歪斜,内壁粗糙,但能看出轮廓——瓶颈修长,瓶腹饱满,通体透明。
织妇们围上来,一个个伸手摸,却不敢用力。
“真的能做成瓶子?”一个年轻女子喃喃道。
“拿它装水,看得见有没有虫。”另一个说。
“比陶轻,还不漏。”
“要是能做大些,当酱坛盖也好。”
议论声越来越多。
陈麦穗拿起那只花瓶,走到窗前。晨光刚透进来,照在瓶身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晕。
她把它放在桌上,又把前几日做的碗、杯、镜片一一摆开。七件器物排成一行,每一件都不完美,但每一件都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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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鹤走过来,在每件器物旁标注用途:饮器、照面、盛药、观天、记事、封坛、插花。
“七用俱全。”他说,“这不是奇技淫巧,是民生之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