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手,指向周围。
“现在是她们自己站出来的。”
阿禾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远处,一个老妇正教小女孩怎么握紧晒衣杆。另一个妇人把染棒插进腰带,像佩刀一样别着。还有人自发去守路口,查看有没有陌生人靠近。
这一切都没人下令。
陈麦穗望着这条街,望着这些女人,忽然觉得肩膀轻了。
不是因为危机过去,而是因为她终于明白,有些事不需要她一个人扛了。
里正赵德靠在墙边喘气,两名老农想把他扶回去,他摆摆手。
“让我看看。”他说。
他看着那根插在地里的铜杖,看着围着它站立的人群,忽然笑了下。
“此杖……终配铁犁。”
话没说完,他咳了起来。可眼睛一直没闭上。
太阳偏西,布市重新有了动静。叫卖声再度响起,有人开始问价,有人挑布料准备订货。
一切好像回到了刚才之前。
可谁都清楚,有什么东西已经永远变了。
陈麦穗走到验布台前,伸手摸了摸台面。上面还留着早上记下的字迹:“陆恒现身,携盒,疑为新计。”
她拿出炭笔,在下面添了一句:“铜杖镇场,民自为墙。”
写完,她把陶片放进竹匣,盖上盖子。
这时,街口又有动静。
一辆牛车缓缓驶来,车上堆满麻袋。赶车的是个陌生面孔,穿着粗布衣,戴着斗笠。
车到布市门口停下。
那人跳下车,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守门的织妇。
“给麦布使的。”他说,“陆大人让我送来的。”
织妇接过信,抬头想问什么,那人已调转车头,走得飞快。
陈麦穗听见动静走过来。她接过信,信封干燥,边角压得平整。她没急着拆,只是捏了捏厚度。
阿禾凑近:“要不要查查?”
“不用。”陈麦穗说,“他知道我们在看着。”
她把信放在验布台上,左手按住一角。
右手缓缓撕开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