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双铧破土·细作再临

月光落在铁匠铺门口,那人影站在门外,目光停在屋角的双铧犁上。陈麦穗坐在门侧的石墩上,手搭在鹿皮囊上,没出声。风从背后吹来,她闻到对方衣角带起的一丝沙土味,干涩,不像本地黄土。

她没动,只将身子往暗处偏了半寸。

那人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借个地方歇脚,天亮就走。”

他说是邻县来的修具匠,路上碰上断镰,想寻个落脚处。话不多,也不看人,眼睛总往犁上扫。陈麦穗点头,让他进屋角落坐下,自己仍坐着不动。油灯亮着,火苗不大,照出他手指干净,指甲齐整,不像是常年握工具的人。

她熄了灯,回屋睡下。

第二天一早,织妇们在晒场说话,声音扬得高:“双铧犁昨儿夜里就送去郡城了,铁匠亲自押车!”

另一人接道:“听说明日还要试犁十亩荒地,看翻得深不深。”

她们说得热闹,陈麦穗站在边上,低头整理麻线,没插话。

阿禾背着手走过晒场,眼角扫过牛棚方向。那“匠人”果然去了牛棚,蹲在草堆旁,假装检查牛蹄。阿禾绕到后墙,趴在草垛后头,不动。

中午日头正烈,人都躲回家吃饭。牛棚里静下来。

那人起身,走到夹层角落,伸手去摸藏在草堆里的双铧犁。他动作快,掀开外层草垫,手指刚碰到木柄——

草堆后猛地伸出一根套马杆,杆头一旋,卡住他脖子。他被狠狠按在地上,脸贴着泥地。

阿禾单膝压住他后背,一手拽开他衣襟,在贴身内袋摸出一封密信。信封用蜡封着,印痕是御史台通行令符。她拆开,抽出纸条,上面六个字:毁犁,断布源。

她把信收好,低声说:“你不是匠人。”

那人闭嘴不答。

阿禾拖他出来,绑在牛棚柱子上,拿块破布塞住嘴。她快步走向村东,找到陈麦穗。

“人在牛棚,搜出陆恒的信。”

陈麦穗正在量麻线长度,手上动作没停。她听完,放下尺子,走进屋里。

片刻后,她出来,对阿禾说:“放他走。”

阿禾皱眉:“就这么让他回去?”

“不放,他主子会另派人来。”陈麦穗说,“不如让他带点东西回去。”

她转身进了铁匠铺。铁匠还在炉边打一把锄头,见她进来,停下锤子。

“那副假犁,打得怎么样?”

“快好了。”铁匠指着墙角,“和真的一模一样,就是重一点。”

陈麦穗走过去看。那副犁外观与真犁无异,但犁铧内部嵌了一排细铁钉,钉头朝前,埋在铁层里,表面看不出痕迹。

“三寸深?”她问。

“差不离。”铁匠敲了敲犁面,“入土时钉子会先触硬物,容易断。”

“够了。”她说,“今晚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