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穗没看她。她蹲下身,打开陶盒一角,再看那竹简。布包湿了一块,墨迹没晕,四个字清清楚楚。
小主,
“经纬天下。”
她指尖轻轻划过那行字。母亲的声音又响起来:“穗儿,别怕变。”
她闭了下眼。
这时,阿禾从后屋出来,站到她身边,低声问:“怎么了?”
麦穗没答。她把陶盒推到角落,起身走到织机旁。三十架织机静静立着,经线绷直,纬线穿好,只等一声令下就开始织新布。
她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架的横梁。木头粗糙,有几道旧划痕,是去年修机时留下的。
阿禾看着她:“赵德刚才神色不对。”
麦穗点头:“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阿禾皱眉:“那竹简……有问题?”
麦穗没立刻回答。她走到门边,望向远处山脊。太阳升起来了,照在坡地上,一片金黄。
她忽然说:“我娘临死前,给我留了句话。”
阿禾没接话,等着。
“她说,别怕变。”
风从门外吹进来,带起她左腕的艾草绳,轻轻晃了一下。
阿禾看出她心思沉重,没再问。她转身去检查染缸,掀开麻布看了一眼,茜草汁颜色正常。
麦穗站在门口没动。她知道赵德不会善罢甘休。这块简既然能出现在祠堂祖匣里,就说明二十年前,有人把它藏了进去。而那个人,要么认识她母亲,要么……见过她用炭笔记数据的样子。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染液干了,皮肤裂开一道小口,渗出血丝。
她没擦。
远处传来鸡叫,新的一天开始了。织妇们陆续走进院子,准备开工。有人看了她一眼,又低头走过。
麦穗把手放进袖子里。陶盒在角落不动,像一块沉底的石头。
她知道,有些事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