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答。织妇们围在门口,有的抱着木槌,有的握着梭子,全盯着那块青铜。
“说是匈奴的信物,可它刻着秦军官职。”她顿了顿,“要么是假的,要么……有人想让我们互相残杀。”
她不再多说,抬手一扬,把虎符扔进了染缸。
血红的液体猛地翻腾起来,一圈波纹荡开。虎符沉下去,狼纹朝上,被染液一点点覆盖。红色顺着纹路爬行,像血渗进皮肉。
麦穗盯着水面。光线晃动间,她看见两个字浮了出来——经纬。
她眨了下眼。再看,字又散了。
“告诉陆恒的人,”她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清了,“他想放狼进来咬我,我就把狼皮剥了染布。这狼纹,我染定了。”
人群静了几息。然后,一个织妇低声说:“染得好。”
另一个接道:“狼皮也得缴公账。”
有人笑了。笑声很轻,但连成一片时,有了力气。
阿禾仍押着那人。他脸上黑巾滑了下来,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他看着染缸,忽然冷笑:“御史大人说,你活不过秋分。”
麦穗转头看他。
“你说我活不过秋分?”她走近一步,“可你知道,我连死人都不怕。”
她从怀里掏出登记簿,撕下一页空白纸,蘸了染液,在上面写下“轻车都尉”四字,又画了狼头图案。
“明天,这张纸会送到郡城兵曹。”她说,“谁认得这虎符,谁就得来查。要是没人认,那就说明——它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男人脸色变了。
阿禾把他拖向杂物间。路过染缸时,他挣扎了一下,头偏过去看那块沉底的虎符。红色液体中,狼纹已经模糊不清。
麦穗站在缸边没动。左手沾了染液,黏糊糊的。她没擦,任它往下滴。一滴,两滴,落在脚边土地上,洇出小小的红斑。
织妇们陆续散去。有人留下值夜,拿着木棍守在门口。阿禾回来时,肩头落了层灰。
“关好了?”麦穗问。
“捆结实了,嘴也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