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重新踩动踏板。梭子再次飞起,布面一点点延展。
快到傍晚时,第一匹整布织成了。麦穗亲手剪下来,展开在桌上。布面平整,纹路清晰,最特别的是边缘处有一道暗红条纹,是用茜草反复浸染出来的。
“陇西红。”麦穗低声说。
“你说什么?”阿禾问。
“以后这颜色,叫陇西红。”她把布折好,拿到门口高声对几个等在那儿的织妇说:“这种布,一尺可换三斗粟。”
人群愣了一下。
“真的?”一个年轻妇人往前一步,“谁换?”
“官仓换。”麦穗说,“明天就开始收。只要按这标准织,颜色正,密度够,就收。”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有人眼睛亮了。
“那……我也能织?”另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问。
“你能。”麦穗说,“机子明天就教。谁想学,现在就可以进来看。”
立刻有两个妇人走进来,盯着那台新机看。
阿禾站起来,演示了一遍踩板和投梭的动作。她放慢速度,一边做一边讲。
麦穗站在一旁,看着她们低头记要点的样子,没说话。
天快黑时,人群散去。织室里只剩她和阿禾。
“赵王氏不会罢休。”阿禾低声说。
“我知道。”麦穗拿起那块碎陶片,翻来覆去地看,“但她今天来砸碗,不是为了护祖制。”
“那是为了什么?”
“她在看。”麦穗把陶片放进袖袋,“看这机子能不能活。她摔碗,是想逼我们慌。可我们没慌,她就得想办法了。”
阿禾沉默了一会儿:“她会做什么?”
“我不知道。”麦穗走到窗边,望向村东的祠堂方向,“但今晚她一定没睡。”
第二天清晨,麦穗带着阿禾去教第二批织妇。六台新机同时运转,织声连成一片。有孩子趴在棚外往里瞧,老人拄着拐来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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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一个织妇突然喊了一声:“夫人!这线怎么变色了?”
麦穗走过去一看,布面上有一段红色发乌,像是染料出了问题。
她立刻停下所有机子,检查染线。果然,一批新染的纱线颜色不均,深一块浅一块。
“这批不能用。”她说,“退回重染。”
就在这时,有人发现地上少了块陶片。
昨天赵王氏摔的那套碗,原本碎了五片,现在只找到四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