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把枯叶照得半透明,那枚黑晶片还被盖在下面,像被系统临时封存的缓存文件。柳摇站在练功房中央,手指从霜剑剑柄缓缓滑落,没再看门槛一眼。她转身拉开墙角木柜,取出四只粗陶碗,往里倒了半碗井水煮过的凉茶。
“开会。”她说得干脆,声音不大,却让院子里所有人动作一滞。
谢无涯从石凳上起身,玄色劲装外披的白狐裘沾了露水,沉了一角。他走过来时脚步很轻,手依旧搭在剑柄上,像是随时准备调用快捷键弹出武器面板。林风收起青玉笛,夜枭无声飞回屋脊,三只埋伏的妖兽也撤了阵型。苏灵端着药罐从药堂出来,银针已收回袖袋,但指尖还绕着一圈淡青色气流,像后台运行的防护程序。
五人围坐在练功房中央,地面画着简易的防御阵图,是昨夜柳摇手刻的物理隔离层核心节点。
“线索太散。”柳摇开门见山,“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只有三样:一是黑袍人非实体接入,属于远程信使终端;二是他传递的精神干扰带有认知偏移代码;三是那幅星图——巨网罩星,操作路径预设。”她顿了顿,“现在我们需要做的是信息归因分析,各自从专业模块切入,别整虚的。”
苏灵放下药罐,抽出一张符纸,在上面写下“编译执行文件”六个字。“我先来。这词听着像代码指令,但结构更接近丹方流程。‘编译’对应药材配伍,‘执行’就是入炉炼制。而‘预设操作路径’——这和控火节奏完全吻合。你们知道最标准的九转还魂丹怎么炼吗?每一轮升温降温都有固定节拍,差半息都会炸炉。”她指尖点着符纸,“所以我在想,这个组织是不是在批量炼化某种东西?比如……气运?灵魂?还是修为残渣?”
林风接过话:“如果是炼化,那原料来源呢?我昨晚让土蛇钻进地脉裂缝扫描,发现东面山域有七处妖兽巢穴空了,不是迁移,是消失。连洞壁上的标记都没动,说明撤离得很突然。而且……”他抬眼,“最近几天,高阶妖兽的攻击行为出现规律性延迟,像是被人远程打了补丁,统一设置了冷却时间。”
谢无涯冷笑一声:“你俩一个说炼丹,一个说驯兽,搞得跟跨部门协作似的。但我提醒你们,那个星图——巨网罩星,这不是新概念。”他声音压低,“魔域底层有个禁传故事,叫《织命教》。传说远古时期有群人用命格当线,以星轨为梭,编织命运程序,号称能改写天道脚本。后来五大仙宗联手把它当成病毒清了,残页都被封进禁地。”
空气静了一瞬。
柳摇盯着地面阵图,忽然问:“你说‘织命’?”
“对。织命教。”谢无涯点头,“据说他们最狠的操作是‘集体格式化’,把一整个门派的弟子变成待删账号,统一回收权限。”
苏灵猛地抬头:“等等——‘回收权限’?那不就跟系统终端回收机制一样?黑袍人最后说‘这个终端终于可以回收了’,根本不是威胁,是通知!他在向上级汇报任务进度!”
林风皱眉:“可问题是,谁授权的?如果真有这样一个组织,它凭什么能调动星图级别的资源?难道它比五大仙宗还早?”
“不一定更早。”柳摇缓缓开口,“但一定更隐蔽。就像隐藏服务项,开机自启,永不联网却始终在线。”她看向谢无涯,“你说那教派被剿灭了?有没有可能没死透,只是转入地下运行?”
谢无涯刚要答,门口传来一声轻响。
玄尘长老蹲在门槛上,手里拎着酒葫芦,大红袈裟在晨光里红得扎眼。他原本只是路过,听了半天,此刻忽然插嘴:“老夫百年前……曾在宗门禁地见过一幅残卷,题名《织命图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