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娥引路,月玄则落后半步相随。
驾车的侍卫调转马头,将御辇驶往客栈侧院妥善安置。
步入客栈大堂,里面灯火通明,桌椅整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饭菜香气,显然经过精心准备。
原本的住客与闲杂人等早已清空,唯有几名机灵的伙计垂手侍立。
“陛下,林公公,娘娘,这边请。”一名伶俐的小二上前,引着众人来到大堂东侧一处用屏风略作隔断的宽敞区域。
当中一张大圆桌已铺上洁净桌布,上面琳琅满目摆满了各色菜肴,虽无宫廷御宴的极致精致,却俱是当地风味,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林落雪于主位落座,林雨与李玉萍分坐左右。
月玄与月娥待三人都坐下后,方才在下首陪坐。
“前辈,月娥姑娘,快请坐,不必拘礼。”林落雪温言道。
“谢陛下。”月玄从容入座,月娥亦含笑坐下。
“应是朕感谢二位的盛情款待才是。行军途中,能得此热食安歇之所,实属不易。”林落雪举杯示意,“朕以茶代酒,敬二位。”
众人皆举杯相应。
气氛稍缓,便开始用饭。
席间,月娥偶尔低声介绍几句菜式风味,月玄则沉默居多,只是目光时而掠过林雨,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意。
林雨举止得体,恪守着总管的本分,为林落雪布菜添茶,偶尔与月娥眼神交汇,彼此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玉萍始终安静进食,眼角的余光却将席间众人的神情互动尽收眼底,心中对林雨与这平安客栈、与月娥的关系,又多了几分揣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林落雪放下银箸,沉吟片刻,终是问出了心中最关切之事。
“月老先生,”她斟酌着开口,“朕闻前辈有神机妙算之能,洞察天机,推演世事,于江湖朝堂诸般动向,往往能先人一步。
不知……前辈可否为朕此行,略作推算?此番南征,吉凶如何?前路可还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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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席间顿时安静下来。李玉萍停下动作,月娥也收敛了笑容,看向祖父。
月玄放下酒杯,抬眼望向林落雪,目光澄澈而直接,并无寻常江湖术士的故弄玄虚。
“陛下垂询,老朽不敢虚言。”他声音平稳,“既蒙陛下驾临,老朽此前确实起过一卦。”
“哦?结果如何?”林落雪身体微微前倾。
“卦象显示,”月玄一字一句,清晰说道,“前路层峦叠嶂,暗藏凶险,恐非坦途。敌军以江湖之法行兵家之事,诡诈难测,王师南下,注定……步步荆棘,处处难关。”
林落雪脸色微微一白,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些许。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天机老人亲口说出“步步荆棘”,心头仍是一沉。
然而,月玄话锋一转,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林雨平静的面容,继续道:“然,陛下亦不必过忧。卦象虽显艰难,却非绝路。紫微虽蒙尘,然辅星耀空,光华夺目,足可辟易千邪,扭转乾坤。”
“辅星?”林落雪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林雨,心中已然明了,“老先生指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