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城头的赤色军旗还未褪去硝烟,北伐军大胜的捷报便已传遍江淮大地。历经一日休整,十五万北伐大军士气愈发高涨,将士们战意滔天,全无疲惫之态。赵罗立足徐州战略要地,稍作战略部署,便当即挥动令旗,下令全军乘胜东进,兵锋直指齐鲁大地,山东。
齐鲁山东,自古便是中原腹地的咽喉重镇,这片沃野千里的平原,不仅是清廷北方最重要的粮食主产区,更是其核心兵源地,每年为清廷输送数十万石粮草、数万青壮兵源,堪称清廷维系北方统治的命脉所在。从地缘格局来看,山东北接直隶、西连河南,是北京南面最后一道完整的战略屏障,一旦山东失守,华北平原便再无山川险隘可守,北伐军便可一路长驱直入,饮马黄河,直接兵临北京城下,清廷的统治根基将彻底动摇。
如此要害之地,徐州失守的消息传至北京畅春园,本就病体沉疴的康熙,当即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溅在奏折之上,病情骤然加重。可他深知山东得失关乎大清存亡,即便卧榻难起,也强撑着最后一丝气力,连夜下旨,以八百里加急传至归德前线:急令隆科多即刻放弃归德防务,收拢麾下清军主力,亲率清廷最后的精锐力量——禁旅新军,即刻星夜兼程南下山东,务必死守齐鲁全境,不惜一切代价在山东境内阻击北伐军,阻止其北上步伐,如若山东有失,隆科多提头来见!
隆科多身为清廷硕果仅存的名将,执掌京畿防务多年,深通兵法谋略,更在徐州援军覆灭后,彻底看清了两军战力的悬殊差距。他清楚,禁旅新军虽号称清廷精锐,装备了部分沙俄援助的火器,战力远超普通绿营,但在北伐军的新式枪炮、成熟战术面前,正面野战依旧毫无胜算,贸然出击只会重蹈徐州覆辙。
抵达山东济南后,隆科多第一时间巡查全境防务,结合山东地形与战局态势,当即敲定了一套狠辣的防御战术——坚壁清野。
他以清廷圣旨之名,严令山东各府、州、县清军执行铁腕政令:将北伐军进军路线上的所有村镇百姓,尽数强行迁往直隶、河北北部腹地,不许百姓留在原籍;勒令百姓交出所有存粮、物资,由清军悉数押运至济南、德州、东昌等几座坚城之内,对于来不及转运的粮草、农田、物资,一律就地焚毁,绝不留给北伐军一粒粮食、一处可用物资;沿途水井尽数投毒,道路挖断,桥梁拆毁,妄图以彻底清空前线的方式,斩断北伐军就地补给的所有可能,让北伐军陷入无粮可征、无水可饮的绝境,不战自乱。
政令一下,山东百姓惨遭横祸。清军如同虎狼,闯入百姓家中,烧屋毁田,强抢粮食,持刀逼迫百姓背井离乡。无数百姓扶老携幼,流离失所,沿途哭声震天,饿殍遍地,稍有反抗便被清军肆意屠戮。原本富庶的齐鲁大地,转瞬之间变得满目疮痍,十室九空,清廷在山东数十年的统治根基,本就因苛政摇摇欲坠,此番暴行,更是彻底点燃了百姓心中的怒火,民怨沸腾,暗流涌动。
隆科多站在济南城头,望着被清空的原野,自以为得计,认定北伐军远途作战,后勤补给线漫长,只要牢牢卡死就地补给的可能,不出一月,北伐军必定粮尽兵溃,届时他再率大军出击,便可一举破敌。
可他万万没想到,赵罗身为北伐统帅,早已料定清廷会使出坚壁清野的卑劣手段,出征之前便针对北方战局,做好了万全的后手准备。
得知隆科多在山东推行坚壁清野,赵罗面不改色,当即在山东前线大营下达两道军令,直指隆科多战术死穴:
第一道军令,以加急密令传至北方草原,命巴特尔率三万精锐草原骑兵,即刻从冀北草原绕道,长途奔袭山东清军后方。避开清军正面防线,突袭德州、临清两大清军粮草囤积重地,彻底截断隆科多的后方补给线,烧毁清军粮草辎重,让清军自身先陷入补给危机;同时分兵袭扰清军粮道、驿站,破坏清军通讯与后勤运输,让隆科多首尾难顾。
第二道军令,传信东南沿海水师,调集二十艘大型运输战船,满载江南根据地囤积的海量粮草、弹药、药品,从上海吴淞口出海,横渡黄海,直抵山东登州、莱州沿海,登陆后由地方义军接应,昼夜兼程输送至北伐军前线大营,以海运补给,彻底破解陆地上的补给封锁。
两道军令下达,北伐军双线出击,瞬间瓦解隆科多的如意算盘。
巴特尔率领的草原骑兵,机动性极强,熟悉北方地形,一路昼伏夜出,悄无声息绕至清军后方,趁夜奇袭德州粮营。驻守粮营的清军毫无防备,被骑兵一举攻破,数万石粮草被大火付之一炬,火光冲天,映红了半个夜空。随后骑兵四处出击,清军粮道、驿站尽数被摧毁,隆科多麾下大军,反倒先一步陷入粮草短缺的困境。
与此同时,东南水师船队顺利抵达山东沿海,粮草、弹药源源不断运抵前线,北伐军大营粮草堆积如山,补给充足,将士们衣食无忧,全无粮荒之忧,军心士气丝毫未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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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科多的坚壁清野,非但没有困住北伐军,反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彻底失去了山东民心。
山东百姓本就被清军的暴行逼得走投无路,眼见北伐军粮草充足、军纪严明,不仅秋毫无犯,还沿途收留流离百姓,发放粮食、安置居所,废除清廷所有苛捐杂税,对比清军的残忍暴虐,百姓心中彻底倒向复兴军。
各地百姓纷纷揭竿而起,自发组织民团、义军,四处袭击清军小股部队、破坏清军防务,为北伐军传递清军动向、指引捷径、侦查布防;不少青壮主动报名参军,加入北伐军;北伐军所过州县,百姓们自发提着干粮、热水、米酒,箪食壶浆,夹道欢迎,争相慰问北伐将士,主动为大军引路护航。
曾经被清军严控的山东大地,彻底变成了清廷的死地。隆科多麾下的清军,陷入前所未有的被动:前线寸步难行,后方补给断绝,四处都是百姓反抗,消息闭塞,军心涣散,士兵逃亡不断,原本周密的坚壁清野战术,彻底沦为笑话。
他退守济南,收拢各地残兵,想要继续依托坚城死守,却发现济南已成孤城,四周州县尽数被北伐军掌控,百姓全力配合北伐军,清军连出城砍柴打水都要面临袭击,彻底陷入四面楚歌的绝境。
战不能战,守不能守,退无可退。
隆科多站在济南城头,望着城外源源不断集结的北伐大军,看着士气高昂、军容鼎盛的北伐将士,再看看身边士气低落、粮草匮乏的清军,满脸颓然与绝望。
他深知,坚壁清野已然彻底失败,死守济南只会被慢慢困死,唯一的出路,便是被迫出城,与北伐军在济南城下展开决战。
数日之间,山东局势彻底反转,清廷从主动设防,沦为被动决战,民心、地利、后勤尽数落入北伐军手中。
赵罗策马立于济南城外中军阵前,一身铠甲映着日光,目光平静地望着济南城头。身后十五万北伐大军列阵整齐,枪炮林立,战意滔天。
齐鲁大地的终极对决,已然一触即发。隆科多最后的挣扎,在民心所向、战力碾压的北伐军面前,不过是困兽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