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上的那一幕!
那个自导自演的“英雄救美”!
那不是一场简单的下马威,那是一场戏!一个已经为他准备好的剧本!
先生早就料到了一切?
这个念头让傻柱浑身冰冷,从头皮麻到脚底!
“是!是!先生!”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了调,“钱是在火车上被偷了!是楚河先生帮我拿回来的!”
“很好。”林东的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笑意,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既然是这样,你的家人,怎么会拿到钱?”
傻柱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他跟不上先生的思路。
“我……我不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林东淡淡道,“你现在听好,我只说一遍。”
“是!先生!您说!”傻柱立刻挺直了腰板,在狭小的电话亭里站得笔直,像一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第一,回去。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你父亲病得很重,需要钱治病。”
“第二,把那五百块钱,亲手交给你父亲。告诉他,这是你孝敬他的。让他好好治病。”
“第三,明天,找个借口,说你还要回京城上班,不能久留。然后,离开保定,回京城来。”
一连串的指令,让傻柱彻底懵了。
回去?
把钱给他们?
就这么算了?
这……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心中的憋屈和不甘,让他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颤抖着问出了那个问题。
“先生……为什么?”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傻柱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咚,咚,咚,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完了。
他竟然敢质疑先生的决定。
就在傻柱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形的压力压垮时,林东那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幽幽地传来。
“一条好狗,是不需要问为什么的。”
“它只需要执行命令。”
“你,是条好狗吗?何雨柱?”
最后那个问句,轻飘飘的,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傻柱的灵魂之上。
是与不是。
生与死。
傻柱浑身剧烈地一颤。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甘,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都被碾得粉碎。
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恐惧和服从。
他对着话筒,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回答。
“是……先生。我是一条好狗。”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傻柱握着冰冷的话筒,在电话亭里站了很久,很久。
他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到茫然,最后,化为一片彻底的麻木。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家的方向,那双原本充满憨厚和怒火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坚定地朝着那个刚刚让他逃离的院子走去。
他不再是那个被亲情背叛,怒火中烧的傻儿子。
他现在,是主人手中最锋利,也最听话的刀。
一把,即将要插进自己亲人身体里的刀。
他来到那扇熟悉的门前。
抬起手。
“咚,咚,咚。”
用一种沉稳而有节奏的力道,敲响了房门。
[d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