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着虚界城最后几片碎光掠过秦千风的耳际,他望着空荡的山巅,喉结动了动。
掌心那支笔形命纹突然发烫,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他下意识攥紧拳头——指缝间竟渗出了血珠。
"千风!"林婉儿的手覆上来,带着医女特有的温凉。
她另一只手按在他腕间脉门,眉峰微蹙,"气息紊乱得厉害。"她顺着他方才的目光望去,山巅只剩残阳,可指尖触到他皮肤时,分明有股与他命纹频率完全一致的波动,"刚才那道身影......"她压低声音,"命纹震颤的方式和你一模一样,连命环里流转的光都分毫不差。"
白璃的符咒"唰"地展开,金纹在暮色里划出弧光。
她单膝跪地,发梢的血珠滴在符纸上,竟被瞬间吸收:"探测符文没被反噬。"她抬头时眼底泛着青,"它是真实存在的,独立于你,但又......"她顿了顿,"像从你命纹里剥出来的影子。"
秦千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高尔村的土腥味突然涌进鼻腔——那是他十岁穿越时,摔在泥地里闻到的第一缕气息;还有昨天练剑时沾的草叶味,此刻正从袖口钻出来。
他望着自己的手掌,忽然想起初座捧着破碎命环的模样——原来最痛的不是敌人,是另一个自己。
"你终于面对它了。"
玄尘子的声音像片雪花落进后颈。
秦千风转头,见那白衣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三步外,腰间玉坠泛着幽光。
他的眼神不再有春融的雪,倒像深潭里沉了千年的冰:"真正的对手不是命使,是你自己。"
林婉儿下意识挡在秦千风身前,白璃的符咒在掌心重新凝聚。
玄尘子却对她们的警惕视若无睹,抬手虚点山巅:"当执棋人彻底掌控命运之力,意识会分裂出'完美自我'。
它没有七情六欲,只追求最优解,要取代你成为新的命主。"他的声音沉下去,"若你败了,这世间所有自由意志都会被它的'最优解'碾碎。"
山风突然变了方向。
秦千风望着山巅,那里的空气开始扭曲,青衫角先露出来,接着是眉峰,是被林婉儿用草药染的淡青色发带——镜影秦千风就那么站着,眼神像淬了冰的剑,没有温度,却精准得可怕。
"退开。"秦千风按住林婉儿肩膀。
他能感觉到体内有团火在烧,不是恐惧,是战意——穿越时被欺辱的不甘,为救高尔村熬夜学医的疲惫,第一次握剑时颤抖的手,此刻全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