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说,克服心底的恐惧立足于这样多剧毒的蝎群当中,实在是有够考验人性的——而正常人的首要想法肯定是立即逃跑。
“我帮你找。”奥罗拉却迅速道,“看到了我就能取过来。”
格拉德稍有意外。其实他已经对委托这二人为自己找到兽骨不抱任何期望,更何况他们在圣杯争夺的过程中,其实算作竞争对手。要求竞争对手帮自己的忙还要对方答应把东西交出来,这实在是毫无道理……
“我这次想不到好处给你。”格拉德顿了顿,诚实道。
他确实想不到什么自己能够许诺给对方的,也不觉得奥罗拉帮自己的忙是什么划得来的买卖。什么人会牺牲自己的利益去帮别人的忙呢?他实在想不明白。
奥罗拉却是笑了起来。他淡色的睫毛颤动起来,阳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阴影。他垂下眼睫,轻声说:
“你不用为我做任何事。”
“?……”
格拉德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塔塔先前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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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你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他就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欸?
这个曾经背叛过他的精灵,居然爱着他吗?
这实在是叫人肉麻牙酸的话题,格拉德也恶寒地不想要深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注视着精灵淡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头发,才恍惚地发现,奥罗拉似乎许久没有这样明媚过了。
对方是高兴的。尽管这样的喜悦在如今的他看来并无道理。这怎么不算是去死呢?虽然这去死并不一定,但是那东西找到了还要交给什么不干的格拉德的话,怎么想都非常吃亏。
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吗?
“喂!”格拉德赶紧拉过他,难得结巴起来,“……不可以的。我说,你想要什么,可以和我再说。但是什么都不做……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也是难得再和奥罗拉这样立场一致地对话。他们之间终于没有隔着“国王之花”,先辈责任,种族信仰这些杂七杂八大而空的东西,他们对话代表的双方仅仅只是自己而已。
可其实本来不就应该是这样的吗?
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个真真实实地渐行渐远了。
“好吧。”奥罗拉回过头来,有点无奈的模样,“如果你可以的话,帮我找到那个科里·修就行。他跑得比兔子还要快。”
就这样吗?
其实肯定不止这样的。
但是奥罗拉知道,格拉德这时候一定是要一个答案的。他做什么事情都要知道为什么,他付出什么就要先想自己能够得到什么,别人给他什么他就要想自己需要为此做些什么。
可是有一些事情是不需要为什么的。
但格拉德现在肯定无法明白。
青年明显是茫然的,对于他这没有道理的送死行为只觉得心慌。他不知道自己要为此付出什么,而对方也没有说。这不符合他的认知。
大概是因为少有人为他毫无道理地做这些事。
黑曜石的眼睛里闪过茫然混沌。格拉德想不明白。
他上次这样茫然,还是在维斯为他放血放到休克,一直到现在还生死未卜的时候。
可是他能够为他们做什么事情呢?
奥罗拉已经轻盈地跳了下去。他的脚步许久没有这样的轻快,仿佛要闯入的不是什么毒蝎密布的龙潭虎穴,而是哪门子的世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