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迟病忽然察觉一只冰凉的手覆上自己滚烫的额头。
他挣扎,妄图睁开眼皮,却仍旧被困在那种鬼压床一般的可怖感觉里。
有谁在试图往他嘴里塞东西。
几分钟后,随着眼睫轻微的一下抖动,迟病的眼皮终于缓缓睁开。
迟病的眼瞳里尚且蒙着一种浑浑噩噩的混乱眼神光,紧咬的牙关因为松动让人有了可乘之机,终于被江软塞进去一颗干涩的胶囊。
迟病的神情尚且还带着陷入童年阴影时的那种脆弱,眼眶里全是通红血丝,左边眼尾在睁眼的时候悄无声息掉下来一滴眼泪。
他意识到刚才是在做梦,脸颊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抽离了梦里的软弱无助。
像是清醒了。
傍晚六七点,外面天色阴沉下来了。
江软站在他的床前,因为背光的原因无法被看清脸上的表情。
他褪去了一切伪装,正面无表情盯着迟病的脸看。
他已经看了迟病很久。
在迟病陷入惊悚噩梦的时候。
见迟病醒了,江软脸上才又蒙上人畜无害的娇憨良善的伪装。
“迟迟……你下午忽然发烧了,我给你买了药,但你刚才一直不肯吃,我只能塞了……”
迟病舌尖上还粘着那颗被江软硬塞进来的胶囊,他喉结吞咽了两下,硬是不喝水就生生地把生涩的胶囊咽下去,口腔里有了一点苦涩味道。
后知后觉顺着左脸颊滑落的残泪。
浅薄的泪恰好被逼停在迟病左脸颊的小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