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啊……”祁王突然按住他的肩膀,轻声叮咛,“记住,只诚心认罪就好……”
狱卒打开了牢门,也打断了他们的未尽之言。
铁门开合的声音,像极了刽子手磨刀的声音。
顾斌抬头望去,长廊尽头的那点光亮,不知是希望的曙光,还是断头台上的雪刃寒光。
他一直盼望能够见到皇上,此刻即将见到皇上了,他心中又生出惧意来。
这一去,他们不会回不来了吧?
皇上在御书房召见了祁王父子。
跨过那道门槛的时候,顾斌的双腿都在发抖。
御书房里飘着淡淡的龙涎香,皇上正伏案批阅奏折,朱笔在宣纸上划出的沙沙声,像是钝刀在磨石上缓缓打磨。
“臣弟参见皇上。”祁王双膝跪倒。
顾斌跟着跪下,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却仍能看见御案下皇上那双明黄缎面的软靴。
他们匍匐在尘埃,而皇上永远高高在上。
一步之遥,却是他们父子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顾临渊,你可知罪?”皇上睥睨着跪在地上的人。
声音,如冬日房檐下冷硬的冰柱。
祁王冷汗涔涔,皇上就这样直呼其名,大抵是一点儿情分都不会念了。
“皇兄……”祁王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在地面上,洇出一朵朵幽暗的花来。
“顾临渊,父皇在时,时常叮嘱朕要爱护手足弟兄,但是,朕做得很不够啊!”皇上痛心疾首的说道。
祁王一愣,猛然抬起头来。
皇上,怎么先检讨起自己来了?
难道,他,他念及兄弟之情,要法外开恩吗?
“皇兄仁厚,是臣弟之过。”祁王重重的磕头。
“顾临渊,咱们弟兄几人?”皇上忽然问道。
“我们亲兄弟四人,算上睿王,是兄弟五个。”顾临渊被问得一头雾水,却依然毕恭毕敬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