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莎丽低声开口:“疼吗?”
“不疼。”
“骗人。”她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白无涯说了,你的伤换了旁人,早就疼得满地打滚了。”
黑小虎沉默片刻:“习惯了。”
习惯了?
莎丽忽然想起他的身份——明教少主,自小在刀光剑影中长大,受了伤不能说疼,遇了险不能退缩。他的人生里,大约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疼吗”这两个字。
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以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以后疼了,可以跟我说。”
黑小虎猛地转头看她。
她没有躲闪,迎上他的目光。月光落在她眼中,映出他的倒影。
“我们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救了我,我……我总该关心你的。”
“好。”他说。
莎丽弯了弯唇角,正要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两人同时僵住。
凤寒霜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脸上是憋笑憋得很辛苦的表情:
“属下……呃,给少主送药。”
她走进来,将托盘放在桌上,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在黑小虎坐着的榻沿上停留了一瞬。
“药趁热喝。”她说,“白先生说,少主需静养,不宜……呃,不宜久坐。”
黑小虎面无表情地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莎丽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被子里。
凤寒霜收好药碗,临走前,忽然凑到莎丽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话。
莎丽的耳根瞬间红透。
等凤寒霜走了,黑小虎问:“她说什么?”
“没什么!”莎丽的声音高了八度,“你……你该回去了。”
黑小虎看着她通红的脸,没有再问。他撑着榻沿站起来,慢慢往门口走。走到门边,他忽然回头。
“莎丽。”
“嗯?”
“她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他的声音淡淡的,“我做的事,都是我情愿的。”
门关上了。
莎丽怔怔地望着那扇门,许久,将脸埋进被子里。
凤寒霜说的是——
“这世上,能让明教少主用命护着的人,你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