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五,应天。
奉天殿。大朝会。
皇帝坐在案后,案上摊着一本册子。册子是兵部的,报的是南方的军情。
安南,皇帝说,动了。
殿下站着大臣,三百多人。
交趾的黎季犁,兵部铁铉说,占了交趾的城,自立为王。
自立为王,皇帝说,是反了。
反了,铁铉说,但交趾的铜矿,没反。
皇帝点了点头。
铜矿,他说,在交趾的北边。
在交趾的北边,铁铉说,从广西过去,八百里。
八百里,皇帝说,八百里,是路。
是路,铁铉说,路通了,铜就到了。
皇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两下。
动兵,他说,还是动商路。
动兵,铁铉说,广西的兵,五万。
五万,皇帝说,五万兵,走八百里路。
走八百里路,铁铉说,三个月。
三个月,皇帝说,五万兵,吃多少粮?
五万兵,铁铉说,一个月,一万五千石。三个月,四万五千石。
四万五千石,皇帝说,路上还要耗。
路上耗,铁铉说,耗三成。
三成,皇帝说,四万五千石,耗一成三万五千石,到交趾的,一万石。
一万石,铁铉说,不够。
皇帝点了点头。
不动兵,他说。
铁铉应了一声。
动商路,皇帝说,用茶马勘合,换交趾的铜。
茶马勘合,铁铉说,甘州西宁二司,岁额五十万斤。
五十万斤,皇帝说,够换多少铜?
够换,铁铉说,一万斤铜。
一万斤铜,皇帝说,够造多少炮?
够造,铁铉说,二十门旋风炮。
二十门旋风炮,皇帝说,北边设卫,够用了。
铁铉应了一声。
黎季犁,皇帝说,自立为王。
自立为王,铁铉说,是反了。
反了,皇帝说,但铜矿没反。
铜矿没反,皇帝说,就动商路,不动兵。
商路通了,皇帝说,铜到了,炮造了,北边稳了。
北边稳了,皇帝说,南边的账,就算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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