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把那辆借来的破飞鸽自行车往二房院墙上一靠,扯着破锣嗓子就喊了起来。
“姐,我来看你了!”
王桂芬正坐在堂屋里生闷气,一听这声音,腾地一下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哎哟,强子来了!”
董海坐在炕头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芳翻了个白眼,手里的鞋底往笸箩里一扔,嘴里嘟囔:“这瘟神怎么又来了,一准没好事,每次来都连吃带拿的。”
王桂芬才不管公婆的脸色,冲着里屋就喊:“青山,别看书了,快去屠户那割半斤猪肉,再称条草鱼,你舅来了!”
董青山不情不愿地拿着钱出门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强夹了一大块肥肉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顺手端起酒盅滋溜喝了一口。
“姐,我今天在镇上可听说了,咱们家发大财了啊!”王强挤眉弄眼地凑近,满脸堆笑。
“两百块钱现金,还有自行车票和缝纫机票!”
“姐,你弟弟我最近手头紧,借我十块八块的应个急呗?”
王桂芬一听这话,脸上的笑顿时垮了,手里的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借个屁,你听谁说咱们家发财了?”
王强愣住了,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村头王瘸子说的啊,说县里大领导亲自开吉普车送来的,难道有假?”
“那是送给大房那个小畜生的!”王桂芬咬牙切齿,把这两天的事添油加醋倒豆子全说了出来。
她重点强调了董青松怎么翻脸不认人,怎么拿着钱不给二房分一分,连老头子去要果园,都被大队长骂了回来。
“强子,你评评理,哪有这样的亲戚?”
“咱们可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亲,他发了财,眼睁睁看着你外甥青山连高中的学费都凑不齐!”
王强转了转眼珠子,把酒盅里的散装白酒一饮而尽,辣得直咧嘴。
“姐,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王强压低声音,四下看了一眼。
“他董青松不是靠那破果园得瑟吗?咱们把他的根给断了!”
“怎么断?”王桂芬眼睛一亮,身子往前探了探。 海棠趣书屋
“树苗啊!”王强一拍大腿:“我认识镇上几个兄弟,今晚咱们摸黑上山,把他那果园里的树苗全给拔了!”
“拉到外村去卖,一棵树苗好歹能卖个几毛钱,一亩地下来,少说也能弄个几十块!”
王桂芬听得心惊肉跳,但贪婪瞬间占了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