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突的马达声震得董家村的土路直掉土渣。
大红色的东方红拖拉机稳稳停在老屋门前的空地上。
呼啦一下,周围的邻居全围了上来。
“哎哟,这不是青松吗?”
“车上拉的啥呀这是,大包小包的!”
董青松从车斗里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张平跟着往下递东西,围观的村民看到卸下的各种东西眼睛都看直了。
“我的老天爷,这得花多少钱啊!”
“那五花肉膘真厚,熬油能吃小半年呢!”
“青松啊,你小子这是发横财了?买这么多金贵物件。”
董青松打了个哈哈,点上火。
“赵大爷,哪有什么横财,今天碰巧今天捞了点鱼,赚了几十块钱。”
“家里分了家,连粒米都没剩下,我寻思着全换成口粮,总不能让爹妈跟着我饿肚子。”
几十块钱!
人群里响起一阵吸冷气的声音。
这年头,壮劳力在地里刨食,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
大半天就赚了几十块,这运气简直绝了。
人群外围。
董青梅踮着脚尖,眼看着董青松把东西全搬进老屋,嫉妒得牙根痒痒,扭头就往村那头的新房跑。
老屋堂屋。
破旧的八仙桌上堆满了东西,连个放茶缸的地儿都没了。
李湘站在桌边,手足无措地搓着衣角,盯着那袋白花花的大米。
董成勇坐在门槛上,手里编了一半的竹筐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全黏在那两瓶西凤酒上。
“青松。”李湘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你跟妈交个底,你是不是干啥犯法的事了?”
“咱家穷归穷,可不能走歪路啊!”
董青松拽过一条长板凳坐下,给自己倒了碗凉水。
“妈,您想哪去了,这钱干干净净,是我跟平子去水库捞鱼,卖给饭店换来的。”
“水库?”董成勇猛地站起来,“那地方多危险,你不要命了!”
“爸,我心里有数。”董青松指了指桌上的东西,“这些米面够咱家吃一阵子了。”
“这酒您留着慢慢喝,布料妈拿去做两身新衣裳。”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
本就不结实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王桂芬像个圆规一样叉着腰,领着董成刚和董青梅,气势汹汹地闯进院子。
“好啊,我就知道你们大房憋着坏水呢!”,王桂芬扯着破锣嗓子,几步冲进堂屋。
一进门,她的眼珠子就黏在桌上那十斤五花肉上拔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