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林苑
随着廷尉丞冯无择的开团,原本热闹隆重的冬猎大典,气氛顿时变得诡异。
大汉功侯们交头接耳,哗然一片。
萧何眉头紧皱,和一旁的陈平交换了个眼色。
安国侯王陵放下酒樽,眉头皱成川字,沧桑目光中见着思索。
淮阴侯韩信脸上更多是震怒,目光死死盯着冯无择,几欲择人而噬。
贼子,如何竟敢污蔑于他?!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的吕后,见此,眸光冷闪,心头已是冷笑涟涟。
刘邦脸色刷地阴沉下来,问道:“冯卿,你说淮阴侯谋反,可有证据?”
冯无择拱手道:“臣在廷尉府得到举告,淮阴侯府上下人所言,韩信自被陛下削去楚王王爵,降为淮阴侯,平日多有怨望之言,对外仍托病不出,实则在家中垂钓、饮酒作乐。”
吕释之偷偷看向上首的吕后,对上那一双阴沉冰冷的目光。
这等冲锋陷阵的事,刚开始自然不会赤膊上阵。
周信起得身,拱手道:“陛下,阳夏侯陈豨乃淮阴侯旧部,前日向淮阴侯辞行,淮阴侯与其密谈半个时辰,或是在密谋造反。”
淮阴侯韩信面容上现出震惊之色,他昨日和辞行的阳夏侯,提点其在代北的布置,如何应对匈奴。
只是,他府中还有旁人的眼线?
刘如意眉头皱了皱,目光闪烁了下。
他不信,在经过自己的一番转圜后,尤其是老爹和韩信见过,冰释前嫌后,韩信竟还会唆使向自己辞行的阳夏侯谋反。
刘邦目光现出狐疑之色,看向韩信,问:“淮阴侯,阳夏侯昨日可是去了你府上?”
韩信起得身来,拱手道:“陛下,阳夏侯昨日向臣辞行,他向臣请教代北之地布置以应对匈奴和韩王信残寇,臣说代北匈奴骑军破袭,他应以坚守为要,择小股游骑侦知韩王余寇。”
刘邦闻言,心头狐疑稍去。
“你二人密谈,谁能证明?”冯无择却不依不饶:“平时,淮阴侯就多有怨言,臣这里有口供一份,还请陛下御览。”
说着,取出一份帛书。
刘邦脸色阴沉如铁,以目示意闳孺。
闳儒躬身一礼,向冯无择而来,从其手中接过帛书。
此刻,高台上气氛肃杀,安静无比,唯有寒风的呼啸和旗帜的猎猎作响。
萧何转眸看向韩信,目中现出担忧之色,刚要起身,却觉自家袖子被扯了一下,曲逆侯陈平轻轻摇头,那双沉静的眸子中现出一抹深意。
萧何心头一惊,思量利害。
是了,这是吕家的举动,说不得还是皇后的意思,他不好为淮阴侯做辩解。
刘邦阅览着帛书,目光掠过其上文字,眉头愈发皱紧。
其上的确有一些是韩信平日的抱怨和牢骚之言,触目惊心的是,当真还有一些反语,当然是否添油加醋,真真假假,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