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来了。带着抹去高山与填平深渊的力量，她给予安全，给予希望！像牧人喂养羊群，像园丁修剪枝条。我们欢呼，我们跪拜，我们称她为‘人间之神’。”

戴梅恩神父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恐惧，而是累积的愤怒。

“但今天，我要问你们——也是问我自己：这天上降下的希望，究竟是‘玛哪’，还是恶魔为了圈养我们而抛下的、沾着毒素的饵料？”

教堂中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看看我们的世界！那奇迹所到之处，是否真的开出纯洁的花？不！我看到的是用同胞的尸骨铺就的、通往她宝座的道路！那被抹去的13座军事基地，是武器，还是人类最后一点自卫的指甲？那被赐予的，是恩典，还是圣餐上被涂抹的毒药？”

他猛地举起手中一叠纸，那是MBA智库论文和灾难照片的复印件。

“……傲慢的科学家们，如今也低下了头。他们用我们听不懂的语言，证明了我们灵魂早已感知的恐惧——那给予我们希望的‘手’，其根源同异界来的恶魔同出一源！”

空气中，信众压抑的抽泣声响起，有人紧紧攥住胸前的十字架。

戴梅恩神父的声音最终化为嘶哑的控诉，指向东方，仿佛指向一片看不见的阴影。

“她不是救世主，不是甘愿为人类牺牲的受难者，她是一个骗子，一个模仿犯！她模仿父的威严，却暗地里行使魔鬼的行径！模仿子的牺牲，却要求我们献祭同胞！模仿圣灵的纯洁，却摧毁我们手中的武器，在我们心中种下恐惧与服从的种子！

“睁开眼吧，我迷途的羔羊！不要看她展示的奇迹，要看奇迹之后，恶魔想要从我们身上获取什么！”

这场面向全球的布道结束时，没有“阿门”，只有一片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无数双在昏暗中燃烧着迷茫、痛苦与无声愤怒的眼睛。

直播信号切断了，屏幕归于黑暗，但那沉默的愤怒，已如病毒般，在网络世界的血管中开始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