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内心的识海,却已起了风暴。
一幕幕杀戮画面,陌生却熟悉的回忆片段,从识海深处缓缓浮现。
她看见自己拔剑杀人,目光冷漠,笑得残忍;看见自己在尸山中盘坐修炼,浸血炼魂,毫无悔意。
看见她坐在高堂之上,万尸跪地,俯视一切,嘴里喃喃着:
“只有彻底断情断性,才能活到最后。”
“不仁者,才可走过黑夜。”
“你若不恶,就会被吃。”
那不是她的记忆。
但那却是她灵魂深处某种可能的未来。
“闭嘴。”
若小萌猛地一剑插入地面,震碎幻影,眼神一寒!
“你想让我变成你?”
“我就偏偏不成全。”
她强行稳住灵台,调息不再驱咒,而是用莲心将识海压至极冷极静,进入一种自我冻结的强制修行状态。
她明白了,这咒不是要她“解”,而是逼她“崩”。
越挣扎,越容易被吞。
她索性不挣扎了,只是守住一线清明,如冰封的青莲,不动,不慌,不裂。
她眼中燃起极冷之意,低声自语:
“要吞我,先等我死。”
她知道这咒文还在她身上,时时刻刻都可能发作,甚至未来某一日她心念失守时,就会彻底堕落,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邪物。
可她更知道:
她不是第一次在死线边缘活下来,也不会第一次和“自己”对着干。
——真正的考验,不是敌人,而是心魔。
若小萌缓缓站起,左肩那片皮肤已泛起黑纹,但她的神色,却比战斗时还要冷静。
火光再燃。
她收起剑,顺着官道继续向青州而行。
从叶家村出发已是第四日,若小萌终于在第五天的子时,抵达了青州。
她站在一座断崖前,望着远处如一头伏虎般盘踞在黑岩之上的巨大城市。
那就是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