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摆摆手,大家都默默的退了出去。
金枝儿站在床边,看着何婶子开始操作。
她打开自己带来的那个黑布包,里面是几根银针,一小包草药,还有个小小的铜葫芦。她先取出银针,在油灯下燎了燎,手法娴熟地刺入林初一的几处穴位。
银针入穴的瞬间,林初一的眉头轻轻动了动。
金枝儿看得目不转睛,双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何婶子又从包里掏出草药,递给金枝儿:“这个用砂锅熬了,大火烧开,小火慢炖半个时辰,熬出一碗浓浆来,用砂布保护,敷到他的肚脐眼上,敷完为止。”
金枝儿接过草药,没有动,着急的看着何婶子。
何婶子看看金枝儿,声音缓了缓:“放心,性命无碍,就是得好好调理。这孩子是个实诚的,为了救那小的,硬生生扛住了狂风暴雨,身子骨都快熬散了。”
何婶子又从铜葫芦里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药丸,捻开,塞进林初一的嘴里,又喂了她两口温水。
做完这一切,她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金枝儿说:“等药熬好晾到温,给敷一会儿,应该就能醒了。这几天别让她吹风,多喝些温热的汤水,把寒气逼出来。”
金枝儿拿着药包去厨房熬药,门外大家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做完这些,她走到炕边坐下,枯瘦如枯草般的大手轻轻覆上林初一娇嫩温热的小手,指腹摩挲着她手背上淡淡的青筋,眼底没有半分平日里的神秘肃穆,反倒漾着一层柔和的笑意。
她微微倾身,凑到林初一耳边,声音又轻又软,像哄着熟睡的婴孩:“回来吧孩子,别在梦里耽搁了。人世间的好日子还长着呢,好好珍惜这些爱你的人,享受这几十年的快乐生活,慢慢来,不着急。”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指尖轻轻在林初一的手腕脉搏处点了一下。
刚揭开门帘进来的夏宇谌看得真切,他分明瞧见,林初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像振翅欲飞的蝶,原本蹙着的眉头,也悄然舒展了几分。
油灯的光晕在何婶子花白的鬓角上跳荡,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知了嘹亮高亢的嘶鸣声,和炕上人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