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他走到镇子边缘一个正在修补自家屋顶的老头旁边,默默地拿起散落在地上的工具,帮忙递上茅草和泥浆。老头起初很警惕,但见凌弃只是埋头干活,不说话也不要报酬,态度渐渐缓和。干完活,凌弃才用沙哑的声音开口,询问哪里可以找到活计,换点吃的。
老头打量了他几眼,或许是看他手脚利索又沉默寡言,指了指溪流下游的方向:“那边,废矿坑旁边,老烟鬼有时候收人处理矿渣,或者去北边林地,给木材商扛木头。工钱少,活累,但能混口吃的。”
“老烟鬼”?凌弃心中一动,这名字在灰鼠镇也听过,看来这类边缘地带的“中间人”无处不在。他道了声谢,没有立刻去废矿坑,而是先去了北边的林地。那里确实有个小型的木材堆放点,几个赤着上身、满身汗水的汉子正在扛运原木。工头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给出的工钱极其苛刻,而且眼神凶狠。凌弃观察了一会儿,觉得这里人多眼杂,管理粗暴,不是理想的落脚点。
他转而走向下游的废矿坑。那是一个早已废弃的小型铁矿坑,入口坍塌了大半,周围堆满了黑灰色的矿渣,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金属锈蚀的刺鼻气味。一个穿着油腻皮围裙、头发花白稀疏、正蹲在地上抽着旱烟的老头,就是“老烟鬼”。他面前有几个面黄肌瘦的汉子,正用简陋的工具敲砸着矿渣,试图从中分离出一点点残留的、低品位的矿石。
凌弃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老烟鬼。
老烟鬼吐出一口辛辣的烟雾,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凌弃,重点在他虽然破旧但浆洗过的衣物和挺直(尽管刻意佝偻)的脊背上停留了片刻。“生面孔?想干活?”
“嗯。有力气。”凌弃言简意赅。
“一天管两顿糊糊,完事给五个铜子。”老烟鬼报出价码,比木材厂那边还低,“干就留下,不干滚蛋。”
五个铜子,在苦水镇或许只够买两个最劣质的黑麦饼。但凌弃需要的不只是钱,更是一个融入当地、不引人注意的身份掩护。他点了点头,拿起旁边一把锈迹斑斑的锤子,走到矿渣堆前,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沉默地敲打起来。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