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一尊濒临破碎的魔神,即便倒下,也要将地狱也拖拽出来。
终于,他杀到了仪门之下,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他靠着门框,剧烈地喘息着,浑身上下已经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但他依旧没有倒下。
就在此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破开人群的嘈杂,由远及近。
一匹雪白的战马,神骏非凡,踏着满地的血泊而来,马上端坐着一名银甲小将,面容被头盔的阴影遮蔽,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如同暗夜里的寒星。
不等任何人反应,那小将手腕一抖,手中一杆银枪化作一道流光,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奔董卓而来!
太快了!
董卓只来得及抬起头,那道银光便已到了眼前。
噗——!
长矛透体而过,巨大的惯性带着他魁梧的身躯,将他死死地钉在了身后的仪门门框之上!
鲜血顺着枪杆汩汩流下,染红了银甲,也染红了门楣。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慑住了。
被长矛贯穿的董卓,生命力在飞速流逝,但他却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呻吟。
他低着头,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枪尖,脸上竟缓缓绽开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望向了雒阳城中某个漆黑的方向。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像一道阴冷的诅咒,清晰地钻入离他最近的李傕耳中。
“我家狮儿……定不会放过你们……”
话音刚落,他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李傕心头猛地一颤,一股没来由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狮儿?
董西平不是已经死了吗?
董家还有谁?
他强作镇定,压下心中的惊惧,厉声高喝:“太师已诛!给我搜!董氏余孽,一个不留,斩草除根!”
士兵们轰然应诺,开始冲入太师府的内院。
然而,李傕却下意识地回望了一眼董卓最后注视的方向,那是……骠骑将军府的位置。
今夜四处火起,唯独那里,一片死寂,连一丝火光都没有透出。
夜风吹过,卷起浓重的血腥味,也仿佛带来了远方战马的嘶鸣。
那片沉沉的黑暗中,似乎正有一头比董卓这头猛虎更为可怕的凶兽,在悄然睁开它的双眼。